零落為誰開(1 / 2)

零落為誰開

第二百四十九章零落為誰開

(蔻燎)

滅了火後,火圈裏只剩下那些中箭身死,血液乾涸被燒成半碳狀的黑羲士兵。

“能養出狡兔窟的黑羲國,倒也不奇怪。不過如此殘忍嗜殺的行徑真是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楓鐵屏啐一口,怒罵不已,他下令留一簇士兵把戰場上死了的黑羲士兵就地挖坑埋了,以防屍體腐爛産生瘟疫,他則與金珞郎率領金煉士兵楓林士兵窮追不舍,勢必要把黑羲趕盡殺絕。

自暮夜追到淩晨,天際微微透着青灰的亮光,楓鐵屏,金珞郎發覺舟自橫的軍隊本是徑直朝卧女關曲兵軍營趕去,妄圖求得一絲蔭蔽襄助。奈何一去卻是碰了壁,吃了閉門羹,曲兵軍營大門前士兵們橫槍執戟嗚嗚泱泱出面把黑羲士兵好一頓轟。

意味分明地表達了恕不接納,若再敢靠前一裏地,他們就兵戈伺候。

舟自橫“操”一聲,眼見身後的金煉楓林士兵離他們越來越近,而曲兵明明能幫卻不出手相助,他深覺從前賣力為曲朝作戰乾事是白忙活了一遭,現今被棄如敝履,何其可恨。

曾經曲朝有皇後覆掀雨,曲遠纣如何也得賣一個面子,直到覆掀雨曲遠纣相繼死了,曲探幽一朝得勢登基稱帝,幼小的十皇子也被藏在深宮杳無音信。黑羲頓時斷了那種與曲朝合作依附的關系,因為曲探幽根本不把他這個長輩放在眼裏,更加不把屢次對其暗下殺機的黑羲國放在眼裏。

這何嘗不是一種風水輪流轉?

曲探幽不是沒能力來解黑羲的燃眉之急,而是作壁上觀就是要眼睜睜看着黑羲國亡了,以此達到為水绫衣之死,為自己被無情思折磨,又在華龍山遇刺等一系列事情報仇的目的。

曲瑾琏勒緊馬缰,惶恐道,“回黑羲吧,我們孤立無援,拖下去會全軍覆沒的。”

舟自橫濃眉倒豎,忖度幾秒,下定決心道,“走!北上回黑羲!”

火海中生還的黑羲士兵士氣大傷,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擰擰眉頭,腳步雜亂,奔跑着跟上前方的國王。

他們在前跑,楓鐵屏等人在後狂追,舟自橫曲瑾琏到了黑羲國想召出全部軍隊拼死一搏,不料一回去,黑羲國城門上插-上了粉金色招展的旌旗,旗上繡着閃閃發光的“落花”二字。

“落花?”舟自橫瞠目。

“是,落花。”

城門上徐徐走出一位高挑的紅衣女子,身覆甲胄,腰懸銀劍,意氣風發地睥睨下方,“黑羲王上,你回來的不是時候,黑羲已然淪陷了。落花啼不才,不過是趁你在外苦戰,折身回來‘問候’黑羲一番罷了。”

黑羲國存糧不多,能支撐軍隊扛上四五月已是難能可貴,往常他們沒有糧食會自然而然去找曲朝要,曲朝也一次次地給。然而舟自橫猜想不到的是,曲探幽和落花啼這兩看似分道揚镳的兩口子,私底下依然達成一致,落花啼要攻下黑羲,曲探幽便當起了聾子和瞎子,甩手不顧。

就連花月陰,花卧石為首帶去的士兵和曲兵打仗都是過家家似的懶懶散散,打幾天再玩上幾天。

黑羲想助曲朝拿下金煉焰焚,屆時自己能得些領土,這是和曲遠纣說好的,所以他會不遺餘力地出動黑羲士兵,留了三分之一的士兵戍守黑羲,可就是這麽一念之差,天寒地凍,貧瘠無邊的黑羲就那麽輕松地被落花占領。

落花登堂入室,鸠占鵲巢,楓林金煉兵臨城下,而黑羲被夾在其中,生死一線。

舟自橫心火怒燃,夜裏從火海逃出的他面容灰撲撲,盡顯狼狽,心力交瘁,“好一個落花啼,是本王小瞧你了,你是不是在武林大會時就計劃着攻打黑羲?武林大會只是個幌子?”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武林大會可不是一個幌子,它所針對的不是你一個人,你還是不要太自以為是。”

落花啼沒想到舟自橫能這麽快想明白武林大會中的端倪,挑了挑眉,她一拍手掌,身後的落花士兵拽出一名瘦弱的黑衣女子。

那女子愁容滿面,淚眼婆娑,望見下頭的人馬,如泣如訴道,“父王!父王救我!我們不會失敗的對不對?黑羲國不會敗的!”

舟自橫愣住了,身旁的曲瑾琏也愣住了。

那是舟娓。

解除曲瑾琏身上無情思毒瘡的舟娓,目下成為落花啼的人質威脅着舟自橫。

“娓兒!”

舟自橫後槽牙都要咬碎,目眦欲裂道,“有種下來一戰,綁架本王的女兒算什麽本事?”

“我沒有綁架,你未歸之時都是好吃好喝供着她,她依舊是公主待遇。眼下,我只需要你和我談個條件,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路,你,舟自橫投降,我能饒黑羲王室所有人不死,但往後你們必須臣服落花。第二條路,你可以奮起反抗,我亦會血拼到底,且看孰能勝出,你要是敗了,黑羲王室皆成階下囚。如何?”

落花啼俯瞰着舟自橫那怒意滔天的表情,極力放柔了音調。

在他們談話時,楓鐵屏,金珞郎的人馬已将黑羲城門前半包圍起來,把舟自橫,曲瑾琏,黑羲殘兵裹在其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舟自橫心弦一繃,回顧五十多年的生涯,絕沒想到自己後半輩子會把黑羲葬送在手,如果曲探幽在華龍山那一次就重傷死去,覆掀雨的九皇子立為儲君,黑羲國就不會遇見後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更不會被從前不屑一顧的落花國所牽制。

悔不當初,悔不當初沒下手更狠些。

他道,“投降?對不住,本王做不到!”

舉臂一揮,戰火一觸即發。黑羲士兵視死如歸地橫沖直撞往城門方向奔去,楓鐵屏與金珞郎對視一眼,身先士卒領着士兵湧上前,黑赤朱三股顏色攪在一起,像地獄的岩漿往人間流淌,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落花士兵在城門上固守,發射火箭,推下巨石,千方百計不允黑羲士兵爬上城門,黑煙翻騰,火焰熊熊,寒冷的黑羲仿佛丢進火堆的冰碴子,有了潦倒落敗融化消失的趨勢。

天亮打到天黑,天黑打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