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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福雍三年五月。
曲朝孽海一帶突發了史無前例的海嘯災害,伴随着摧枯拉朽的地震,沖刷搖垮了孽海的數以百計的城郭村落。
一夕之間,百姓流離失所,過得水深火熱,紛紛聚伴往相對繁華的地段遷徙。
加之曲水河周邊驟下起寒雨冰雹,又是一輪傷筋動骨摧毀莊稼的災厄,雨水嘩啦啦決堤倒灌,引發了恐怖至極的洪災。稼田裏的農作物僅需一夜就被糟蹋地爛如泥濘,衆多百姓叫苦連天,跪在田地裏聲淚俱下,愁得頭發都白了。
落花啼得知這些情況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震驚,不可置信。
前世她被鎖在密室,對于曲朝的天災完全不知情,沒想到算下來在戌邕四十年五月左右曲朝會遇到這麽多難以抵擋的自然災害,免不了心口一抽。
然而就在如此艱難的內憂下,曲探幽前世還能在花下眠的輔佐下攻伐了落花,藍穹,焰焚,金煉,黑羲等國,不可謂是神勇無敵,天之驕子。
但有所不同的是,前世戌邕四十年時,曲探幽已經拿下了落花,藍穹,焰焚,金煉,只是一對一來攻打剩下的孤零零的黑羲,他有很多時間和精力去處理曲朝的天災。今生局勢截然相反,曲朝丢失了藍穹和靈犀盆地,還得在內憂外患中和落花,焰焚,金煉,藍穹,黑羲所有的士兵對抗,已然不是一對一的狀況,而是曲朝一對多。
落花啼不想乘人之危,可曲朝難得遭受了類比焰焚金煉那火山爆發的天災,不亞于是在給他們這些國家一個反客為主的機會。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必須趁曲朝內部逐漸國庫空虛,周轉不開,捉襟見肘時一舉攻下,絕斷他們反擊的能力。面對一個日漸衰弱,積貧積弱,遭遇惡劣天災的朝廷,這是千載難逢的吞并良機。正因為曲朝是稱霸一方的大國,哪怕它病入膏肓,那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硬吞容易消化不良,甚至引發暴亂。
落花啼當即召了楓鐵屏,焚煜,花月陰,金秋愁,金珞郎商議伐曲之事。落花,焰焚,金煉,藍穹,黑羲等地各自出五萬士兵,把二十五萬士兵收編成一股伐曲兵,一起出兵先發制人攻打曲朝,不給對方回旋餘地。
衆人皆無異議,按計把二十五萬士兵湊齊,整裝待發,厲兵秣馬,在一晴朗的豔陽天時,兵分三路,一群士兵擎着武器雄赳赳氣昂昂地北上迎去卧女關,一群士兵往東去孽海較薄弱的守衛處作戰,一群人從黑羲的地盤橫渡曲水,再南下去卧女關,與北上卧女關的士兵接應彙合,把卧女關的曲兵軍營包裹其中。
只要卧女關一攻破,便可直搗黃龍殺去曲水沣都,屆時沖入皇宮插上旗幟,豈非指日可待。
災情一出,曲探幽會與曲朝的皇室一同出手制定救災事宜,安撫百姓,壓制暴動,确保不影響外部戰争。
大災的破壞力非比尋常,曲朝是左邊補一個窟窿,右邊又破一個窟窿,金銀財寶流水似的嘩嘩嘩淌走,災民不減反增,一夥夥漸漸吃不飽飯的百姓開始折騰鬧事,揭竿起義去搶奪近處官員的府邸。
曲中論,曲纭邊,曲賢渠等人不得已親自出面去控制災害的力度,把災民移到繁華地段,解決溫飽。沒過多久,災民與當地百姓就摩擦出火花,災民嫌朝廷沒給相應的房屋居住,只能大街小巷躺着,當地居民厭惡災民們随地大小躺,覺得他們身上髒兮兮的惡心。
兩波人吵來吵去,吵着吵着就開始動手,往往不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誓不罷休。
亂七八糟的大小瑣事搞得曲朝皇室焦頭爛額,曲探幽深谙如今的天災來的不是時候,他已不是前世那樣占于上風,落花啼絕對會趁此做出手筆來對付他。
他眼下身處卧女關,一時不在曲朝,許多事情力不從心,斟酌思慮了三日,他決定回曲水沣都把國內災事控好,再迎接紛飛戰火。
奈何天違人願,他剛要起兵回京,落花,焰焚,金煉就大軍壓境,勢不可擋。
曲探幽只得迎難而上,帶着出鞘入鞘和明将軍浴血奮戰殺了一天一夜,終于還是抵住了敵軍闖過卧女關。
沒多久,出鞘收到孽海軍隊的書信,上言道,“藍穹裏的落花士兵和藍穹士兵合起夥來打孽海,統帥是落花國的花将軍,還有天雍閣的葉一片,茗香,他們攻勢極強,防不勝防。孽海本就遭了海嘯,狼藉滿野,百姓死傷無數,士兵更是死了不少,眼下,怕是擋不住落花和藍穹的戰力……”
入鞘一聽這話,面孔“唰”地白了,急匆匆道,“這不是趁火打劫嗎?明明知道孽海現在脆弱,偏挑這個地方去打!”
出鞘攏眉道,“他們是在諷刺曲朝在焰焚金煉被噬天山火山爆發弄得狼狽時起兵攻來,刻意為之。”
風水輪流轉,可不是在譏諷他們的作為?
打贏了卧女關這邊的戰役,孽海那邊卻受了重創,曲探幽濃眉深鎖,沉吟須臾,“傳令下去,速速征兵召集三十萬大軍,朕要和他們好好地鬥一鬥。”
“撥五萬士兵去孽海襄助,勢必抵擋花将軍的攻入。”
“是!皇上!”
出鞘入鞘躬身一禮,旋身出了軍帳。
荏苒三月一晃而過,曲探幽把曲朝的精兵強将聚了三十萬,又征了十萬曲兵去護佑曲水沣都,這便專心致志和落花啼對戰。
孰料落花啼這邊沒有任何動靜,軍隊就駐紮在卧女關南部的地帶,每天除了架起鐵鍋煮點稀粥,就是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懶散樣。
落花啼明知曲探幽等着與她對峙,她卻反其道而行之,下令守在營地,不上前不退後。
實際背地裏已安排了一隊天雍閣門人和鎖陽人混入了曲朝的受災地。曲朝眼下雖然天災不斷,但百姓的凝聚力自尊心仍強不可摧,若是粗暴地大軍攻去,說不定百姓會比曲兵還難應付,他們絕對會抱團死磕,硬着頭皮成為民兵來助曲兵。
這是落花啼最不想看見的。
因而她打着救援災民的旗號,讓天雍閣門人和鎖陽人借“落花”的名義去送救命糧食,藥物,禦寒衣物等,并煽風點火蠱惑災民,“你們的朝廷無能無用,連飯都給你們吃不飽,藥材也都供不上,反而在這緊要關頭還和外面打來打去,根本沒把你們這些百姓放在心裏,俨然是逼着你們活活餓死!”
長久的綿綿陰風吹刮,數不勝數的底層百姓會慢慢對曲朝徹底失望,反而會把落花當成救民于水火的救星。
落花不止是收買民心,還把矛頭指向曲朝的官員,特別是受災地的官員,一輛輛救災物資運進去解解他們的燃眉之急,久而久之,他們會放松警惕,把其視為恩人。
一旦地方官員開始抗命,或者百姓乍起暴動,曲朝這個龐然大物就會猶如被毒蟲啃咬的巨樹,從內部蠶食解體,最終崩潰成泥沙,再難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