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電話的靜音鍵,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他:“幫我拿上去,順便跟小怡說一聲,我今晚會加班到很晚,不用等我。”
神色和聲音流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憊。
路行瞥見他手機上顯示着“嚴助理”三個字,腦海中瞬間浮現那個帶着金絲眼鏡的男人,冷酷無情、嚴肅駭人,宛如一條沒有感情的毒蛇。
那個狐假虎威,天天替大伯父傳話的陰險家夥。
他脊背頓時一凜、瞳孔微縮,連話都不敢說了。
一旁的路乘沒時間再耽誤,取消了靜音鍵,轉身走入停車場,不一會兒,一輛車子從地下車庫快速駛了出去。
路行低頭望向手中被塞過來的東西,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怔了怔。
“叮”,電梯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男主猛地回過神來,望着空蕩蕩的電梯廂,他神色掙紮地擡腿走進去,電梯門在他面前合攏。
這個活他乾不了,叫個跑腿吧。
他絕不能再單獨同她見面。
男人皺着眉擡手,臉色不好地按下了樓層鍵。
須臾,電梯門開啓,他站在門前輸入密碼,打開門走進去。
他脫下外套,正要換鞋,一個身影摸索着從拐角處出現,聲音溫柔、笑容甜蜜:“你回來了,阿乘……”
路行嗅着空氣裏那抹甜膩香氣,猛地擡頭,看着眼前的女托尼,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他擡眼打量着屋內裝修,看到這裏某些地方他的存在出入,捕捉到一個咻然閃過的畫面,閉了閉眼睛。
他剛剛……按錯樓層了。
東西已經送到,路行方寸大亂,立馬就要轉身離開。連外套都顧不上拿,握住門把手落荒而逃。
在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拉開門的一瞬間,身後的女孩被地上的拖鞋絆了一下,猛地摔在他背上,突如起來的力道壓過來,将堪堪打開一道縫隙的入戶門“碰”地一聲,重新合攏。
陰沉了一整日的天終于承受不住,雨輕輕落下,不顧一切湧向饑渴乾裂的大地,溫潤的雨絲不算猛烈,然而卻輕易将乾燥的地面盡數打濕了。
女孩輕柔的驚呼聲在他耳邊響起,“啊!”
那只握在門把的骨節分明大手瞬間緊繃,青筋暴露。
須臾那只手頹然松了力氣,轉身打橫抱起女孩,迅速幾步走到客廳,将人放在沙發上。
而後仔細檢查她手上、腿上有沒有受傷,他拉過唯怡的手仔細查看一番,又幫她挽上褲腳,檢查了一下她的腿。
女孩卻用腿勾住他的胳膊,将人猛地拉到自己身前,壞笑着開口:“別檢查了路醫生,我摔倒了,但不是在這兩處。”
她摸到男主的手,抓起來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嗲着聲音逗他:“人家摔的是這裏,你快掀開看看摔壞了沒。”
路行眼簾輕掀,睫毛劇烈顫抖。
她的味道一股腦地湧過來,這渴望已久的香氣将肺腔細胞瞬間煥活,它們張大了口迫不及待地吸進了這股怡人的味道。
它們像是打了一場勝仗般,歡欣鼓舞,狂歡盛宴。
客廳的暧昧瞬間蔓延,不肯放過哪一處邊邊角角,将每一個角落都如數填滿,窗邊的滴水觀音葉尖積累了一滴不大不小的淚珠,墜在那裏晶瑩剔透。
路行大口大口的呼吸,唇齒間都是她的味道。他的大腦缺氧般,亂成一片。
聽到他淩亂的呼吸,女孩笑着問他,含着明顯的揶揄:“還不開始檢查嗎,人家摔的可疼了,阿乘。”
男主宛如兜頭淋了一盆涼水,掀起眼皮望向她,眸中劇烈的掙紮瞬間平複。
久久聽不到他的聲音,女孩已經想象出此時的男主被她調戲地有多害羞,估計耳朵都要紅的跟櫻桃一樣了。
下一秒,他的大手果然收回了。
跟她預想中完全一樣。
路行從她腿間站起,退後一步。
離開女孩的瞬間,他身上根根倒立的汗毛停止瘋狂的戰栗,一寸寸遺憾又難過地平複,恢複了原本乾巴巴的模樣。
他去玄關處拿過吃的,放在餐桌上。
去衛生間洗手的時候,腳步聲從身後響起,男主洗手的動作不易察覺地頓了一瞬,而後繼續。
一抹甜膩闖入他的鼻尖,女孩緊貼着他站定,兩人胳膊碰到彼此的,她伸出兩只又小又軟的手:“袖子。”
男主面色冷淡地擦乾淨手,疏離清冷地幫她把袖子輕輕攏上去,全程克制着自己的動作,沒碰到她的肌膚一絲一毫。
女孩感覺今天男主沉默的反常,擡手摸了摸他的衣服,熨帖高級的西服布料落入手中,是阿乘沒錯。
為什麽總都覺得今天的阿乘……禁欲又色.情,總是勾的自己春心蕩漾呢。
男主彎腰幫她攏另一只袖子的時候,女孩看着那個朦胧的輪廓,湊過去在他唇邊親了一下,“給你的獎勵。”
卻不小心親上了他的眼睛。
路行閉着眼睛,動作頓住,指尖是拼盡全力壓抑後仍不小心露出來的一絲顫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