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曲水流觞(1 / 2)

林凡也不客气,过去往那一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在下郑修文。”

那青年把玉杯放下。

“今年盼春会按老规矩,先来一场曲水流觞。”

他指了指亭中央的石渠。

水从江里引上来,绕着亭子走一圈。

“托盘停在谁前,谁就饮一杯,以江为题作诗一首。”

“做不出的罚三杯。诸位以为如何?”

满庭轰然叫好,七八双眼睛齐齐往林凡这边瞟。

托盘在石渠里转了起来,第一个停在一个书生面前。

那人饮了一口,咏江一首赢得几声喝彩。

郑修文眯着眼睛听完,只评了一句。

有些软。

那书生脸红。

又转了几处,都有人接。

郑修文一句一句评了过去,谁也没落下。

最后托盘不偏不倚地停在郑修文面前。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站起身来。

“在下今日登楼临江,忽然有感,便以这宁江城的兴衰为题作诗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

“万里江声抱一城,六朝烟水旧知名。”

“灯连夜市千墙动,歌绕朱楼十里明。”

“一朝鼓角催朱户,满地蓬莱没旧营。”

“唯有矶头东浪去,朝朝暮暮不曾停。”

满堂喝彩。

“好一个唯有矶头东浪去!”

郑修文下巴微扬,眼睛落在林凡身上。

“继续继续。”

他把托盘往水里一推。

托盘在石渠里打着转,不偏不倚,刚刚好停在林凡面前。

厅里一下安静了。

有人把酒斟满放在他手边。

林凡把最后一块糕点咽了下去,看了看酒。

“其实我不会作诗。”

郑修文笑了。

“不作诗,喝三杯罚酒也是可以的。”

林凡摇了摇头。

“诗我做不出来。不过这一首我倒是记得,这是从纤夫嘴里听出来的。”

“江上拉纤的人过闸的时候都唱过,按他们的话,叫过闸谣。”

林凡没有管这些人奇怪的目光,站起身先拿起酒一饮而尽,而后开口。

“千樯日夜下江流,一闸开关万命浮。”

“米入京仓三万担,人沉野渡几多秋。”

“朱门按籍收船税,白骨无人问土丘。”

“莫向矶头夸胜迹,潮声尽是几家愁。”

厅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能听到水面哗啦啦的声音。

有人不知不觉地将酒杯放下。

“人沉野渡几多秋。”

一个年轻学子喃喃地念了一遍,忽地住口。

在对面廊桥上,郑云娘提着衣角跑了过来。

她站在厅外,脸色有些白。

郑修文脸上的笑意渐渐退了下去。

“村俚之词,也配叫诗?”

林凡扭头看向她。

“你诗里有六朝金粉,我这一手里有三百条命。”

“要比,就比谁字底下站着的人多。”

“你……”

“你就是在诽谤!”

“朱门按籍收船税,这江宁城里谁家按籍收船税?”

“一个外乡跑商的,安的什么心?”

楼上一层窗子被人推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吵什么?”

亭子里的人齐齐回头。

三楼的栏杆后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郑游畅。

他看着亭子里的年轻人,看了许久。

“你上楼来。”

林凡放下酒杯,抬头往三楼而去。沈武安凑了过去,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