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只耳朵(1 / 2)

rD高远仰面躺在地上。

他的脸上还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眼镜歪了,架在鼻梁上,镜片碎了一边。

可他的脸——

脸上的五官像是被人从里面揉捏过,颧骨塌了,眼窝陷了,嘴唇翻着,露出牙床。

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橘皮。

他的胸口开了个大洞。

血已经干了,在洞口结成一层暗褐色的壳,周围爬满了蚂蚁。

白樱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手按在泥地上,按到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温热的,带着腥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只耳朵。

高远的耳朵。

白樱吐了。

她趴在地上,胃里翻涌着,把早饭全吐了出来。

然后她爬起来,疯了一样朝高粱地外跑。

高粱叶子割着她的脸和胳膊,她却完全不到疼。

从高粱地里冲出来的时候,白樱慌不择路,把元宝撞了个屁股蹲。

元宝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立刻破了皮。

小丫头两只大眼睛蓄满了泪,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旁边总跟着她的小哥哥气得脸都红了。

可两条小短腿,哪里追得上疯了一样的白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远。

见到元宝膝盖在流血,他赶紧把人背起来,往村子里走去。

他要去找那个总是背着个灰布包的漂亮姐姐帮忙。

昨天傍晚河边翻车的事,全村孩子都知道。

家里大人不让看,他们就扒在大黄家院墙里头,透过稀稀落落的砖缝往外看——

漂亮姐姐就那样拍了几下,就把那个司机伯伯救活了。

养着大黄的孙爷爷说,像漂亮姐姐这样的,就叫“先生”。

能看事儿、救命,是有大本事的人。

小男孩一路跑得满头大汗,正撞见凌央央一行人,从沈织羽住的小院那边回来。

小男孩看见凌央央,眼睛一亮,背着元宝就跑过来:“姐姐,你能给元宝看看吗?”

凌央央低下头。

男孩就近把元宝放在墙边的一块石头上。

元宝坐在石头上,膝盖的伤口沾了泥,血混着泥糊成一片,看着脏兮兮的。

她看到凌央央靠近,下意识想躲。

凌央央看了一眼她的膝盖:“放心,不弄疼你。”

元宝不信。

春天时她摔了一跤,二叔给她用了消毒水,疼得她哭了半天。

可凌央央没有拿消毒水。

她先用棉签蘸了点干净的水,把伤口上的泥清理干净。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又从旁边的地上踩了一把草。

草是灰绿色的,叶片细长,贴地生长,田埂上到处都是。

凌央央蹲下来,把草叶放在掌心搓了搓,搓出汁水,然后把汁水涂在元宝的伤口上。

小男孩睁大了眼:

"这……这不是蚂蚱菜吗?这草我们村道边上到处都是!

"

“这是马齿苋。”凌央央说,“清热消肿的。田埂上到处都长,以后摔了,自己也能找。”

男孩睁大了眼睛,用力点头,把这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凌央央用棉布把伤口裹好,打了个结。

元宝晃了晃小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男孩,说:“不疼了。”

男孩郑重其事地冲凌央央鞠了一躬。

凌央央正要起身,元宝突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凌央央见她似乎很害羞,就蹲下来,把耳朵凑过去。

元宝特别小声地说:“姐姐……我捡到了一个好东西,送给你。”

凌央央一怔。

元宝摊开小手——

掌心里,赫然是一只破了边的小网兜,网兜正中,安安稳稳躺着一颗圆润的珠子。

是护心珠!

凌央央追问:“是在哪捡到的?”

“就在高粱地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下头。”元宝小声说,

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凌大师!您、您快去看看吧——白小姐那个助理,好像……好像疯了!”

*

沈砚回来的很是时候。

白楚儿助理发疯和高粱地发现男尸的消息,在整个剧组不胫而走,青槐里更是传遍了。

原本还在各自院子里休息的艺人们,这回谁也睡不踏实,纷纷换好衣服出来打听。

昨天傍晚出了那样的事,沈黛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亮。

谁知,也不知是录制节目太累,还是确定这里有凌央央这位大师镇场,她沾枕头就着。

这是几个月以来,她睡得最沉的一觉。

院外吵吵嚷嚷的,她叫来助理一问,才知道大清早居然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沈黛换了一套舒适适合户外的衣服,穿过长巷子,远远就瞧见了凌央央的身影。

凌央央穿得简素,白T恤牛仔裤,头发高束成丸子头,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

身旁站了个脸生的年轻男人。

一身利落的户外短袖长裤,一头黑发乌黑油亮。

沈黛:“……”

她好歹在剧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假发片、头套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