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离开,是为了给沉音复仇。
俊生先找到了刘守业常去的那家赌坊。
他扮作赌客,混了进去,摸清了刘守业的底细。
刘守业仗着村长父亲的权势,在镇上横行霸道,祸害过不止一个姑娘。
俊生收集了他所有的罪证,写了状纸,准备递到县衙。
可刘家早已买通了衙门上下,状纸递进去,如石沉大海。
而岚也开始了暗中的复仇。
那时,像刘守业这样的人家,都会把自家先祖的牌位,供奉在龙尾庙里。
岚违背师父定下的规矩,动用了禁术。
刘家的生意开始接连出岔子,粮铺遭虫灾,布庄失火,田里的庄稼莫名其妙第枯萎。
刘守业开始噩梦连连,夜夜梦见沉音从水里爬出来,湿淋淋地站在他床头。
刘家慌了。
刘守业的父亲,请来了一个姓万的僧人。
那万僧人是外来的游方僧,据说会一种“镇魂术”,能把厉鬼镇在棺中,让其永世不得出来。
万僧人收了刘家重金,设下法坛。
他们先设计围杀了在外复仇的俊生。
万僧人以邪术打散俊生生魂、磨灭他的神识记忆,将他的尸骨远远抛弃,葬在距离龙尾庙有段距离的荒地。
但岚不同于俊生,她本就是守庙人,也算玄门中人。
万僧人心生一计。
他让刘家斥资打造一具铁棺,将长钉钉入岚的头颅,活埋进铁棺,布下“绝嗣镇魂局”。
将人顺利塞入铁棺后,他们取走堵住岚嘴巴的破布。
岚忽然开口,以命赌咒道:
“刘守业,万僧人,我诅咒你们子孙横死,家破人亡!天道轮回,善恶必偿!”
血咒落地,阴风大起。
刘守业和万僧人都害怕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情已经做绝,二人约定,此生再不相见!
刘守业回到青槐里,万僧人则霸占了龙尾庙。
那之后不久,刘家果然开始死人。
先是刘守业的堂弟在河里溺了水,然后是刘守业的父亲,某日喝了酒,午后睡觉被呕吐的肮脏物溺死。
再之后,是刘家更小一辈的孩子,接连遭遇意外。
自此,刘家举家搬去了城里,再没回过青槐里。
而万僧人听闻了刘家的惨事,意识到岚的血咒已然生效了。
他也不再做和尚,改穿了道袍,四处云游,寻找压制岚的诅咒之法。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
凌焰眼圈红红的,看着影壁:“所以俊生最后也没跟沉音合葬吗?”
周子逸道:“没吧。坏人哪能这么如他们的愿呢?”
傅景川看着影壁上最后一幕定格的画面,若有所思。
沈黛则巴巴地看向凌央央:“央央,所以俊生埋在了哪?”
凌央央心里有个猜测。
“不太远,待会我去解决这个问题。”
她笑了笑,看向几人,目光刮过傅景川:“我还是不放心。”
傅景川一怔。
别的都是老熟人了,就连王建国,凌央央也清楚了解他的为人。
唯独傅景川,是个不定因素。
凌央央走上前,在他眉心轻轻一抚。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傅景川只觉得一阵微凉从眉心散开,整个人忽然轻飘飘的。
脑子里那些画面——紫雷、铁棺、骸骨、影壁上的老电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转眼就模糊了。
凌央央又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咽了口口水,站在原地没动,脖子梗着,大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意思:“凌大师,来吧。”
凌央央笑了笑:“老王,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们放心录节目,接下来有齐得胜守着。”
凌央央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聚阴茧——
至于她,要去解决俊生的事。
说话间,她拿出手机,拨通裴渊电话。
那头响了两声,接电话的并不是裴渊,而是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央央?”
凌央央看了一眼手机,没错啊,是裴渊的号。
那端,傅宴宸轻轻笑了:“是我。裴渊在忙,你放心,周老也在,这边能搞定。”
凌央央:“……”
这三个人是怎么这么凑到一起的?
她看向半空中的岚和一旁的“白楚儿”:“你们还要等俊生,再一起去投胎?”
二鬼朝着凌央央点头。
还挺情比金坚的。
算了,她难得心软一回,就好事做到底吧。
凌央央抬手,聚阴茧的红绸自动展开,莹白光芒铺出一条小路。
岚的鬼魂顺着那道光,飘入聚阴茧中,身形渐渐没入茧内。
“白楚儿”则抬起头,看着凌央央:“凌大师,我跟你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