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靖果真是铁面无情,每遇见犯事的喽啰严惩不贷,丝毫不顾及任何情谊。
李峥对此很欣赏,但诸多头领却颇为不满。
大周是人情社会,这点在绿林中更甚。
很多喽啰都是随头领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犯事就被严惩,乃至脑袋落地,头领们自然会心生不忍。
又不能把这笔帐算在李峥头上,也就算在余靖头上了。
李峥见众人如此作态,不由得微微蹙眉。
若说大周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那么他这个山寨之主就是与头领共天下。
区别在于,天子和士大夫的结合出于政治利益。
而自己与众头领分权,完全是出自情谊,由感情维系。
但如今,李峥发现情谊似乎也有副作用,它万不该凌驾于军法之上。
得想办法提点一下了,梁山要走得远,就不能只靠私情维系。
这时,余靖又道:“另有一事告知哥哥,小弟在军中巡阅时,发现一名新加入的辅兵。”
“此人声称有故人信件要交给哥哥,小弟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擅专,特来报与哥哥。”
李峥微微抬眼:“故人?谁?”
余靖道:“他不肯说,只说见了哥哥面交。”
李峥想了想,朝门外摆了摆手:“把他带上来。”
不多时,两个喽啰引着一个瘦削汉子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新发的辅兵短褐,双手捧着一封信,走到堂中跪下,将信举过头顶。
李峥问他:“你为谁送信?”
那人伏在地上道:“小人乃燕家家仆。”
李峥思索片刻,脑子里翻了个来回,忽然福至心灵:“莫不是燕云家?”
那人连连磕头:“正是我家小主!”
李峥欣喜若狂,把那封信又从头看了一遍,信确是燕云亲笔。
原来周辽边境越发混乱,辽人败退之际,时常有金人游骑越境作乱,地方上兵匪不分,百姓苦不堪言。
燕云早与北宫钧商议,有前来投奔李峥之意,如今已说服父亲举家南迁,投奔梁山,不日便到。
李峥大喜,举着信对堂中众头领道:“吾弟将至矣!”
燕云和其余头领是不同的,这里是江湖上的兄弟关系,而李峥视燕云为亲弟,燕云亦视李峥为亲兄。
毕竟是李峥穿越后第一个追随者,别看燕云年纪小,却是资格最老的元老派,连唐猛、张隐都不如。
大多数人虽不知燕云是谁,但见李峥这般高兴,也都跟着拱手道贺。
李峥笑着笑着,忽然把信又翻回末尾,脸色慢慢变了:“等等!这个落款......”
他猛然抬起头:“燕云他们何时出发的?”
那人跪在地上,哭诉道:“小人四个月前便出发了,主人他们应当更慢一些。”
“只是行至半路,恰逢刘豹作乱,小人被裹胁入军中,寻了个机会才逃出来,一路往梁山而来寻我家主人踪迹。”
李峥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我未曾见燕云到来!”
那人哭丧着脸道:“怕是主人也被乱兵所截.....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