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老虎坳下,李峥抬头打量这处地势。
所谓坳,便是两座山脊之间的一处低洼鞍部,左右两峰夹峙,中间凹下去一块,形如马鞍一般。
一条土路从坳口穿过,宽不过丈许,两边坡上生着些歪脖子松树和枯黄的荆棘。
坳口筑了一道木栅栏,栅后立着几十个喽啰,远远望见黑压压的人马开来,便慌忙敲起梆子。
李峥没有急着上前,只把马停在射程之外,左右看了看。
唐生凑上来道:“哥哥,此坳看似不起眼,却扼住了南来北往的要冲。”
“若从此处往北,翻过山脊便是河北腹地;往南退回来,就是咱们来时的路。”
李峥点了点头:“怪不得叫老虎坳,老虎这名字不是白叫的,此处八成常有猛兽出没,便借了这名头。”
“刘豹把这地方交给冯霸守着,看来是把看家护院的差使交给了他。”
李峥心中暗想:此人能扼守此等要冲之地,必然是刘豹心腹。
如此心腹,真能听从刘婵的命令投降吗?
曹宿在旁边插嘴道:“军师哥哥,不知这太行山里像这样的坳口还有几处?”
唐生道:“太行山横亘南北,号称天下之脊,山间有八条天然横谷,连接晋、冀、豫三地。”
“这样的坳口、隘道,少说也有十七八处,老虎坳只是其中之一。”
李峥把目光往两侧山脊上扫了一圈,心里清楚,日后若想在北方立足,这太行八径是绕不开的。
此番来打刘豹,不仅为了燕云,也不是为了甚么替天行道。
先好生熟悉熟悉地形,便于日后出兵河北,乃至和金国作战。
刘婵此时上前请命:“哥哥,我去了。”
李峥点了点头:“一切以安全为主,莫要逞强,那边若不愿投降便回来。”
刘婵微微一怔,从前何曾有人对她说过此等关心之言?
对她厌恶居多,畏惧其次。便是亲爹刘豹,也只存了利用的心思,父女亲情是半点没有的。
刘婵心中感动,但因为常年受到的都是恶意,面上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她带几个从贺胜那边投降来的喽啰,大步走到坳口前,朝栅栏后喊了几声。
那几个喽啰探出头来,认出是她,先是犹豫了一阵,随即开了栅栏将她迎了进去。
李峥等人远远看着这一幕,牛昂更是微微松了口气。
曹宿凑上来低声问:“哥哥,这能行么?”
李峥模棱两可道:“既然她自请前去,且看她本事便是。”
曹宿瘪了瘪嘴,他却不是这个意思。
毕竟这女人刚刚投降,万一之前都是做戏,进去后便反水了呢?
也就是自家哥哥宽仁,能放手让她前去。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里面仍是没什么动静。
李峥面色镇定,右手却已经悄悄朝身后摆了摆。
身后的北宫钧会意,当即传下令去,各营弓弩上弦,刀盾手前移,随时做好强攻的准备。
正在此时,坳里忽然爆出一阵激烈的声响,随即就是刀兵碰撞和喊杀之声。
身旁牛昂脸色大变,拍马就要往里冲。
李峥一把拽住他:“慌什么!”
牛昂定睛望去,坳口栅栏后面已经打了起来,人影乱晃,兵器磕碰声夹着叫骂声一阵紧过一阵。
连忙道:“哥哥,必是那赛大虫背信弃义,欲要伤婵儿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