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0李安生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放出来。
长公主楚云曦从紫宸殿出来,径直去了冷宫,二话不说就将他从那个院子里拉了出来。
一路穿过宫道,坐上公主府的马车,期间竟没有任何禁军或者太监上前阻拦。
马车驶出宫门,李安生靠着车壁,心里还在翻腾。
他想过很多种脱身的方法,最直接的就是让老爹李崇山破财消灾,拿个百八十万两银子把皇帝喂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长公主出马,雍宁帝就这么轻飘飘的放了人,一文钱都没花。
那个贪财如命、为了修仙能把国库掏空、把主意打到臣子腰包上的皇帝,居然会白白放过这么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雍宁帝是个昏君,这点李安生早就清楚,可他是个大权在握的昏君。
长公主的权柄再重,说到底也来源于皇帝的赋予,若是雍宁帝铁了心要拿他换钱,楚云曦就算再受宠,也不可能强行把人从宫里带走。
难怪自己之前会判断错!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位长公主的权力以及雍宁帝对她的纵容程度,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想到这里,李安生的心头反倒热了起来。
棋盘上的棋子,分量越重,能撬动的棋局就越大,自己想借楚云曦的手对付二皇子,她的能量越大,这事办起来就越稳妥。
车厢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相对而坐的楚云曦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那道被卫氏的刀锋划出的血痕已经凝固,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怎么没让御医给你包扎?”她开口问道。
“划破了点皮而已。”
李安生笑了笑,浑不在意的样子:“再说眼下这天,热的能煎鸡蛋,真包上一层,指不定就得溃烂流脓,还不如这么晾着好得快。”
楚云曦见他这副样,也不再多劝,只是嗯了一声,随即又道:“本宫已经把你从皇兄那里要过来了,从今日起,你暂时不用去皇城司点卯了。”
李安生的脸上并没有喜色,他微微皱眉看着长公主,有些不确定。
“那殿下的意思是?”
这算什么?把自己从一个坑里捞出来,然后转手就把饭碗给砸了?
自己这个皇城司提点,从五品的京官,满打满算还没干上一个月,就这么没了?
楚云曦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担忧,或者说根本没在意,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本宫打算重新整顿京营,到时候需要你的帮助。”
李安生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都亮了。
整顿京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天两人才去看过,那地方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从将领到小兵,从军械到粮饷,无一处是好的。
更要命的是,皇帝本人就是京营赌坊背后最大的庄家,是吸食军血的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