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整个武勋集团。
楚云曦不是听不懂话的蠢人,恰恰相反,她太能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她才感觉到一股从脊背窜起的寒意。
一个新科状元,皇商世子,在镇国长公主的府里,堂而皇之的提出要联络整个王朝的武勋势力。
这不是结党,这是什么?
若是再往深层次想想,楚云曦更是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李安生也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惊骇与抗拒,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太急。
这种捅破天的话,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李安生微微沉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水榭里凝重的气氛。
“殿下误会了。”
李安生拿起桌上一颗樱桃,放入口中。
“臣的意思是,如今大雍的处境,殿下比谁都清楚。北有金国虎视眈眈,又有西南诸国蠢蠢欲动,内里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李安生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楚云曦。
“而陛下……他又一心修玄,不问朝政,诸位皇子更是为了一个位子争斗不休,内耗不止,殿下,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大雍,需要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
“您被陛下亲封为镇国长公主,这个‘镇国’二字,可不是摆设,自有镇压国运的意思,值此危难时局,您应当仁不让的站出来。”
李安生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楚云曦的神色变化,当他看到对方的眉头越皱越深时,心里便是一沉,知道自己这番话还是没能完全打消她的警惕。
这女人,比想象中更难说服。
李安生立刻补上了一句。
“当然,臣的意思,只是请殿下暂领大局,稳住阵脚,等将来危机退去,朝堂安稳,您自然可还政于陛下。”
李安生敏锐的察觉到,楚云曦那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几分。
是啊,还政。
楚云曦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她明白李安生说的都是实情,如今的大雍,的确是危如累卵。
尤其是她那位皇兄,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彻底看清了雍宁帝的昏聩与自私。贪墨军饷,绑票臣子,脑子里除了修仙求长生,已经容不下任何家国天下。
把这个国家继续交在他手上,只会一步步滑向深渊。
可若是真的把这份担子放在自己身上……
楚云曦不知道,自己会把大雍带向何方。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从小在深宫妇人之手中长大的女人。
当然,还有一点,一点她不愿意承认,却又真真切切存在于心底的不甘。
她不甘心自己身为女子,就要被当做联姻的工具。
不甘心接受自己的命运,不甘心在中秋之后,就要嫁到遥远的西南,成为平西王府的世子妃,去给卫家生儿育女,从此相夫教子,耗尽一生。
水榭里沉默了许久。
湖面的风吹动竹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