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带着王军和凌霜坐上马车,径直往长公主府驶去。
车厢里,凌霜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她跪坐在软垫上,动作熟练的提起茶壶,给李安生倒了一杯茶。
清晨的日头还不算毒辣,车厢里没有摆放冰鉴,倒也不觉得闷热。
车辕上,张小六赶着马,王军目光扫视着周围,但嘴巴却没闲着,嬉笑着朝车厢里喊道:“少爷,听说你昨日被打入冷宫了?那冷宫到底是个啥模样?”
李安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有什么模样?就普通院子,你以为就真的冷吗?它要是冷的话,我就待着不走了,这大热天的。”
王军听了哈哈大笑,张小六也陪着笑着,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李安生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对面的凌霜身上。
凌霜给他倒完茶,就取了一柄团扇,坐在他对面,一下一下的帮他扇着风。
如今越来越像一个贴身的侍女了。
李安生如今调了官职,王军和凌霜的身份还挂在皇城司,虽然没人会说什么,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是自己的亲随,自然要跟着自己走,这事回头得跟长公主说一声,把他们的编制从皇城司调出来,挂在兵部或者京营底下。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
李安生刚下车,府上的管家就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李郎中,您来了,殿下昨夜歇得晚,这会还未起身。
李安生点了点头,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打工人不都是这样,自己已经上班了,老板还在睡觉。
管家将他引至前厅,又吩咐下人上了茶水点心,这才告退。
李安生在前厅坐了一会,茶没喝一口,心里却在盘算着京营的事。
那地方就是一个烂泥潭,从上到下,盘根错节。自己昨天跟长公主说的“拉拢大多数,打压少数”,听着简单,可谁是大多数,谁又是少数,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第一步,就是要救孙家。
孙家在武勋集团里不上不下,但镇远侯的爵位摆在那,孙家二叔又是京营参将,在军中颇有威望。
三皇子被禁足,孙家受牵连最深,此刻正是最落魄的时候。这个时候长公主出手保下孙家,就是一出活生生的“千金买马骨”,足以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武勋世家看清风向。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门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还不等李安生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像只花蝴蝶一样,蹦蹦跳跳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正是福临公主楚乐瑶。
这小丫头昨天才被长公主送回宫,今天一大早就又自己跑过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厅的李安生,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嘻嘻!”
她发出一声欢快的笑,迈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的就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我听母后说,昨日你被关进了冷宫!”
楚乐瑶三两步的跑了过来,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哈哈哈……冷宫是不是很冷?我让母后把我也关进去,母后就是不肯,还打我屁股。”
李安生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站起身,对着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