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山听到李安生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对,对对!我们抓紧时间把二皇子搞下去!只要他倒了,海外那帮蠢货没了靠山,肯定会乖乖坐下来听我们说话了!”
其实和李安生对待海外李家的态度不同,李崇山对于海外李家还是有感情的,甚至说有亲情的。
在李崇山这一辈人的观念里,血脉亲情是一道难以斩断的枷锁。
他年轻时去过一次平湖三十六岛,也见过那些名义上的堂兄弟、堂叔伯,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到大,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就是他父亲,也就是李安生的爷爷,带着愧疚的念叨。
“海外的才是嫡长房,是你大伯的血脉,我们这一支,是占了他们的便宜……”
老太爷当年行一招险棋,让嫡长子诈死出海,保全一半家业以留后路,自己则带着二子留在京城,赌一个从龙之功。
赌赢了。
泼天的富贵落在了二房头上,淮安伯的爵位,皇商的身份,江南织造、天下漕运的利权,本该属于嫡长房的一切,都由李崇山这一脉继承了。
而真正的大哥一家,却只能在海外荒岛上挣扎求生。
所以老爷子对于海外一脉是有愧疚感的,也通过日复一日的愧疚式教育,扎进了李崇山的心里。
李崇山从接管京城李家的那天起,就严格遵照老爷子的吩咐,源源不断的向海外输送钱粮物资,帮扶他们发展壮大,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欠他们的。
说实在话,若不是这次海外李家把主意打到了李安生头上。
哪怕直接下令要他李崇山让出族长和爵位,这胖子可能咬咬牙,也就真的同意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告诉他,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人家的。
也正因如此,之前的李问道才敢在淮安伯府那般嚣张,开口就要废少族长,闭口就要夺族长之位。
因为在他看来,他不是在抢,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崇山有这份沉重的感情包袱,李安生可没有。
他对这个世界的所谓亲人,除了眼前这个胖爹和那个娘,其余的都只是陌生人。
李安生淡然道:“过两天,我再去催一下玄明子,让他快点出宫,只要他一出来,我们手里针对二皇子的证据就差不多齐了。”
“到时候,让苏伯父出面弹劾。”
李崇山连连点头:“对!让老苏去!他是都察院的老大,干这个最是名正言顺!”
让亲家冲锋陷阵,李崇山没半点心理负担。
李安生补充道:“按规矩,我们没有调查皇子的权力,只有都察院可以,当然,真要较真起来,百女案早已结案,都察院想翻案也名不正言顺,但只要证据足够硬,硬到能直接拍在陛下的脸上,规矩就是个屁。”
李崇山微微沉吟,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你自己得小心点!莫要打草惊蛇,让玄明子那妖道提前察觉到不对。”
“我心里有数。”
说完扳倒二皇子的计划,父子俩一时都沉默下来。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李崇山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回桌上,眯着眼睛看向李安生。
“你明日到底是个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