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冰岩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退,身體的強度也在悄然衰弱。
雖然此刻在外人看來,他依舊勇猛無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藥效正在悄悄消褪之中,極限已近在眼前。
他必須在徹底虛弱之前,盡可能多做些什麽。若是能借着這股餘威,直接打退鸮、豹兩族,便是再好不過。
他更想趁着勢頭,與淩霄一同拿下鸮族族長慶野。只要再斬一王,這兩族的軍隊必定會徹底潰散。
可慶野早已被深仲的死吓破了膽,哪裏還敢戀戰?他眼神閃爍,趁着戰場混亂,悄悄往後退縮,最終躲到了一棵粗壯的樹後,一時竟難以靠近。
冰岩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沒能斬殺慶野的遺憾,盡數化作了對普通敵族的殺意。他握緊長刀,一刀刀劈砍下去,毫不手軟,每一刀都帶着決絕的力道。
戰場之上,淩霄是第一個察覺到冰岩狀态不對的。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毫無血色,喘息聲也變得粗重急促,即便隔着暴雨與厮殺聲,也能清晰聽見。
方才他一刀斬殺一名鸮族戰士後,她更是瞥見他握刀的手掌竟在微微顫抖,雖不明顯,卻逃不過她的敏銳目光。
這讓她心中一驚,趁着擊退一波敵人的間隙,急聲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可此時的冰岩,早已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
每一次開口,都要耗費體內僅存的微薄氣力,而他只想把這最後一絲力氣,用在斬殺敵人上——能多殺一個,狐族的勝算,便多一分。
他沒有回頭,只是握緊長刀,再次迎着敵人沖了上去,背影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決絕,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蘇若夏在遠處看着,心髒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原本特意選了視野最好的位置,就是為了清清楚楚看狐族一個個倒下,欣賞他們絕望的慘狀。可此刻,那點看戲的悠閑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
冰岩太強了。
強到她毫不懷疑,一旦被他靠近,自己也會成為刀下亡魂!
她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朝寒城所在的方向瘋跑。
寒城和她沒什麽交情,可虎族畢竟沒有參戰。只要躲到他那邊,和虎族待在一起,冰岩和狐族就不敢對她下手!
那裏,是她現在唯一的生路。
可山間本就崎岖不平,此刻又滿是泥濘積水,濕滑不堪。她本就身嬌體軟,哪裏跑得穩?
慌亂之間,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短促而嬌弱的驚呼。
雨聲、厮殺聲、雷聲震耳欲聾,這聲驚呼細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偏偏,不遠處的烈楓聽見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死死鎖定摔倒在地的蘇若夏。
就是這個雌性,挑唆三族來攻打狐族,害得族人流血犧牲、死傷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