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二话没说,带着她走向了旁边的长途电话间。
打长途是件奢侈又费劲的事,得先去柜台挂号,等着接线员人工转接。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杭市接通了,讲话快一点。”
金晚笙颤抖着手抓起黑色的胶木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呼吸都屏住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喂?哪位啊?”
“爷叔,是我……我是笙笙。”
听到爷叔熟悉的声音,金晚笙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了椅子被带倒的声音,爷叔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笙笙啊!是笙笙吗?哎哟我的乖囡,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出什么事了没有?”
金晚笙用手背抹了一把泪,强挤出一丝笑意:“爷叔,我不苦,我好着呢。我和霆宴刚在兰市给家里寄了包裹,买了好多东西,有宁夏的枸杞,还有给您买的水烟壶,您记得去取。”
“寄什么东西哟!家里什么都有,你在那种苦地方,钱要留着自已花,多吃点肉!”
爷叔心疼地念叨着,随即电话似乎被人抢了过去。
“笙笙!是笙笙吗?”
“艳萩姨,是我。”
“哎哟我的心肝肉诶!”
一向不善言辞的刘妈在那头哭了出来,“你走了这么久,我都梦见你好几回了。那边的风沙大不大?你的脸皴了没有?要是吃不惯那边的饭,我前几天给你寄了梅干菜和酱鸭,你记得收啊。”
金晚笙吸了吸鼻子,软声安慰道:“艳萩姨,别哭,我都胖了。他对我很好,您放心吧。我给您买了好多毛线,都是纯羊毛的,等冬天您给自已织件厚毛衣。”
“好,好……只要你好,刘妈就好。姑爷要是欺负你,你就打回去!”
“哎,艳萩,你让我跟我的乖孙女多说几句好不啦。”
电话那头又换回了有些哽咽的声音:“笙笙啊,在那边照顾好自已,要是受了委屈,不管多远,我都会来接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已。”
“爷爷,我想你了。”
爷叔一听,一下子就破防了。
“呜呜呜,乖孙女,爷爷也很想你。”
他哭得比她还大声。
金晚笙:“……”
周霆宴看着自已的媳妇儿哭得泪如雨下,心疼得不得了。
等他们讲完之后,周霆宴又和爷叔说了十来分钟,爷叔和刘妈才不舍地挂掉电话。
爷叔看着家里的电话,叹了一口气。
唉,孙大不由人啊。
想念乖孙女。
“艳萩,要不咱们去大西北走一趟?去看看笙笙?”
刘妈有些迟疑,“这成吗?刚才怎么不在电话里问一下笙笙的意见。”
“这不和笙笙电话一打,实在是想见我的乖孙女,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周老爷子,看成不。”
爷叔一边说着,又连忙拿起电话,打到了京市。
军政这一块,还得周家出马。
“媳妇儿,年底我申请探亲假,到时候我们回去看他们。”
他悄悄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
金晚笙回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前的军装上,蹭干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从邮局出来,夕阳西下,将兰市的街道染成了一片金黄。
路边的白杨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媳妇儿,还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