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我不能救她(2 / 2)

……

“行了,曾嫂子,我是真的救不了你婆婆。”

刘嫂子瘫软在地。

她爱刘成峰,若是他妈在她面前出了事,等他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他们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好吗。

“晚笙妹子……”

她还想说什么。

“刘嫂子!”

周霆宴一把将金晚笙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两人之间,声音冷厉如刀,“我媳妇儿说了不能救,那就是不能救,你不要再逼她了。”

刘嫂子被周霆宴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瘫软在地,绝望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带着几个助手风风火火地赶来。

“王老!”

金晚笙抬头一看,正是王老医生。

他看到金晚笙眼睛一亮。

“吵什么吵!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哭丧的地方!只要有一口气在,我王某人就会尽力!”

他本来想对金晚笙说什么,周霆宴抢先对他说:“辛苦您了。”

王老医生点点头,“准备手术!我亲自主刀!”

手术室的红灯再次亮起。

“媳妇儿,我让李青送你先回家吧,我守在这里,等刘团长回来,我对他也有个交代。”

金晚笙知道,如刘老太这样比较严重的情况下,手术短时间内是无法完成的。

“放心,我今天没什么事,我先在这里看顾着她。”

曾春花低声对她说。

她点点头,没有再看刘嫂子一眼,转身和李青出了医院。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命保住了。”

王老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病人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走路说话都不会不太利索,嘴也会歪,但这已经是奇迹了。”

“谢谢!谢谢医生!”

刘嫂子忙不迭地对他说。

两个小时后,重症监护室。

麻药劲儿刚过的刘老太醒了。

她歪着嘴,半边身子动弹不得,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指着站在床边的赵科长、周霆宴和金晚笙,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里面盛满了怨毒。

“呃……呃……是……是你们……”

她口齿不清,嘴角流着涎水,却依然咬牙切齿,“赔……赔钱!似你们……气……气唔……我要告……告你们!”

“妈!你少说两句吧!”

刘嫂子哭着劝,“是王医生救了你!周队他们守了一上午!”

“呸!”

刘老太一口唾沫吐在刘嫂子脸上,含混不清地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我要找……找成峰!我要告状!那个姓周的……害我……害我瘫了!我要让他……坐牢!”

曾春花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刘老太的手都在抖:“你这老太太!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让你死在里面算了!救活你就是个祸害!”

“你……你听听!”

被曾春花骂了一通,刘老太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又晕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曾春花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吓了一跳。

王老医生眉头紧锁,立刻急救。

一番折腾下来,老太太那口气算是顺过来了。

周霆宴神色清冷地询问王老医生:“王老,这刘老太的情况到底如何?是否有生命危险。”

王老医生摇了摇头道:“你们放心。”刚才那晕也是半真半假,想讹人呢。还好是在部队,这要是放在农村没医没药的,那才真是悬。”

赵科长在旁边听得直擦汗,这老太太要是真在部队出了事,那就是这一大帮子人的责任。

考虑到刘嫂子要照顾三个孩子。

家里一大堆的事。

刘成峰短时间也赶不回来。

王老医生特批,从卫生队调了两个年轻的小护士轮流看护刘老太,让刘嫂子先回家照顾孩子。

刘嫂子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属院。

这一路的风一吹,她脑子里那团浆糊似乎终于被吹散了一些。

她回想起在医院里,当婆婆骂金晚笙时,自已非但没有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反而像个帮凶一样,用那双哀求的眼睛逼着金晚笙低头。

甚至在心里,她那一刻是怨恨晚笙妹子的,怨恨她明明可以救别人,为什么不救她的婆婆。

可现在清醒过来,刘嫂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人家金晚笙凭什么要忍?

刘嫂子回到家,给三个孩子煮了面条,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安顿好孩子,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特意去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敲响了金晚笙家的门。

金晚笙的头发随意挽起,看到她面容淡淡的。

“晚笙妹子,我……”

刘嫂子站在门口,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脸涨成了猪肝色,嗫嚅了半天,那句道歉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觉得自已的脸皮太厚了。

金晚笙看了她一眼,侧过身:“嫂子,进来说吧。”

她给刘嫂子倒了一杯凉水,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冷落。

但这这种客气,反而让刘嫂子更难受。

“嫂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事。”

金晚笙平静地开口。

刘嫂子捧着水杯,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晚笙妹子,今天是我不对。真的,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在医院那个时候……我不该那么想你。”

她抽噎着,声音里全是悔恨:“我那婆婆确实不是个东西,可她是成峰他亲妈。成峰在外面出任务,我不能不管她。我夹在中间,有时候真的想死了算了……”

金晚笙听着她的哭诉,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种话,她听腻了。

“嫂子,行了。”

金晚笙打断了她,语气虽然不重。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你这些话说了多少遍了,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嫂子,人活着得有点底线。孝顺是好事,但愚孝就是把刀子,不仅割自已,还割别人。”

刘嫂子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金晚笙。

“这次的事,我不怪你,”金晚笙把话说得很明白,“你婆婆的事,你自已处理。我不想再听。”

刘嫂子心里一沉,知道自已这次是真的伤了金晚笙的心。

这道裂痕,怕是再难修补了。

等她走后,周霆宴从里屋走出来,看着金晚笙紧绷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做得对。刘嫂子是个拎不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