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赵科长手上出的事,但到底是刘老太有错在先。
既然刘团长选择把事情压下来,那大家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媳妇儿,老刘这个人你怎么看?”
周霆宴突然问。
“重男轻女呗,刘老太也是他惯的。”
“你没看他那三个女儿都取的什么名字。”
招弟,盼弟……
“老刘这个人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文化不高,但做事敢拼,脑子也灵活。只可惜有了这个拖后腿的妈。”
“刘团长这次选择息事宁人,无非是他妈太给他丢人了,闹大了对他自已晋升也不好,再者,平日里大家都在一个家属院里住着,面子上也过得去。”
她刚来家属院的时候,觉得刘团长这人还挺爽朗的,没想到他妈是这样一个搅事精,肯定和他的纵容有很大的关系。
金晚笙淡淡地说。
她叹了一口气,“还好我有一个明事理的婆婆。”
周霆宴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妈要是这样,我就带着你跟他们断亲。”
翌日,金晚笙顶着清晨的薄雾再次踏进部队菜地。
那些令人头疼的甲虫已彻底没了踪影。
放眼望去,细弱的菜苗正舒展着腰肢,被甲虫啃光的鲜嫩的叶子抽了出来。
见此情景,她和罗班长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两人和几个炊事班的士兵又在田里忙活了一阵。
讨论一下后续该怎么管理这些菜。
毕竟在荒漠中种菜和其他地方不同,是要花万分心思的。
老罗班长其实只管只会炊事班的士兵做好饭就行,但他操心操了一辈子了。
中午时分,后勤炊事班的小屋里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罗班长为了庆功,特意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亲自为金晚笙擀了一碗面。
那碗里不仅大方地挑了一大坨油汪汪的白猪油,还覆了一层掐尖的嫩豌豆苗,翠绿欲滴。
金晚笙用筷子轻轻一挑,才发现底下竟然藏着一个圆润饱满,
边儿上还带着焦边的荷包蛋。
她心头微震,转眼瞧向罗班长。
老人家面前却只是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汤面上稀稀拉拉漂着几星油花。
那一刻,金晚笙鼻尖微酸,趁着罗班长不注意,直接用干净筷子将那枚荷包蛋稳稳地拨进了老人的碗里。
“老罗同志,这蛋您吃。”
罗班长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要把蛋拨回去:“小金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你可是咱75团的功臣,这营养必须你补!”
金晚笙笑着道,“老罗同志,实不相瞒,我这人吃鸡蛋过敏,你要是真逼我吃了,待会儿怕是得让人抬着我进医院。”
过敏?罗班长愣住了。
鸡蛋就是顶好的稀罕物,哪听过这种说法。
“这可是人间美味,你可别是故意诓我这老头子。”
“哪能啊,命要紧,您快吃吧。”
老罗同志见她笑得真诚,这才满眼心疼地咬了下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早知道就不白糟蹋这好东西了。
吃过饭,两人又在菜地里扎扎实实忙活了一整天。
可随着太阳渐渐坠入山峦,金晚笙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按理说,周霆宴答应了下班定会来接她回家。
可直到夜色四合,晚风带上了刺骨的凉意,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也迟迟没有出现在营区门口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