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这么多年,是我没有照顾到你,以后我们就把三个丫头养大,不生儿子了。”
刘嫂子眼睛一亮,“真的不生了?也不用吃你妈那个生子药了。”
刘成峰没有说话。
起身把他妈带来的草药全扔进了灶膛里,火苗蹿起老高,“不生了,三个丫头的名字也得改。”
“眼看明年大丫头就要上学了。”
刘嫂子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泪,改名好,改名好。
“可是你文化不高,我也没什么文化,还是请一个有文化的人给三个丫头改名字吧。”
刘成峰想了想,“这部队里最有文化的人,还数周队长。
或者他媳妇儿,小金同志。”
“可是,我们才把他们一家得罪了。”
“战友之间,哪有这样扭扭捏捏的。我们道歉,认错了就行了。”
刘团长嘿嘿一笑,“你放心好了,我明天去找霆宴,让他想三个名字。”
“等三丫头大一点了,我给你申请一个岗位,到时候家里多一分收入,日子也宽裕一些。”
刘嫂子听自已的男人这样一说,顿时破涕为笑,心里泛起一股久违的甜蜜。
虽然自已的婆婆不懂道理,经常磋磨她。
但她的男人始终是心疼她的。
隔天一早,刘成峰特意起了个大早,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
从家里拎出两罐平日里都舍不得喝的麦乳精,又让媳妇蒸了一大锅白面馒头。
“玉兰,你把馒头给院里的邻居们都送送,就说……就说我妈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去趟阿宴家。”
刘嫂子红着眼圈点点头,将热腾腾的馒头装进篮子,说道:“去吧,好好跟人家说。”
确实,刘老太自来到家属院,不仅仅和金晚笙家起了冲突。
还和院子里其他的嫂子都对骂过。
她最近腰杆都直不起来了。
看到家属院里的其他嫂子头都抬不起来。
刘成峰深吸一口气,提着东西,几步路就走到了周家门口。
他抬起手,却又犹豫了,在门口来回踱步,心里满是愧疚和尴尬。
屋里,金晚笙正和爷叔,阿保叔一起吃早饭。
阿保叔熬的白粥软糯香甜,配上刘妈腌的爽口小菜,爷叔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俩做饭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爷叔夹了一筷子黄瓜,赞不绝口。
金晚笙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耳朵一动,便猜到了是谁。
“是刘团长吧,让他进来吧。”
周霆宴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他显然也听到了。
金晚笙起身开了门,果然看到刘成峰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东西。
“小金同志……”
刘成峰看到她,脸上更红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来看看老爷子。”
“刘团长,快请进。”
金晚笙侧身让他进来,“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刘成峰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爷叔,他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老爷子,对不住!是我没管好我妈,让您受惊了!”
爷叔在沪市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摆摆手,示意刘成峰坐下:“刘团长,言重了,坐,坐下说。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哪有隔夜的仇。”
周霆宴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拍了拍刘成峰的肩膀:“刘团,坐吧。一点小误会,过去了。”
刘成峰这才拘谨地坐下,把手里的麦乳精放在桌上,搓着手,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霆宴瞟了他一眼,“是不是有事?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刘成峰这才一咬牙,把来意说了出来:“霆宴,弟妹……我……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他把自已想给三个女儿改名字,又苦于没文化,想请周霆宴或者金晚笙帮忙赐名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丫头叫招娣,二丫头叫盼娣,三丫头叫来娣。”
“以前是我糊涂,听了我妈的话,总想着要个儿子,委屈了玉兰,也委屈了孩子们。”
刘成峰的眼眶红了,“现在我想通了,女儿也一样是我的宝!我想给她们改个好听,有寓意的名字,让她们堂堂正正地长大!”
“就像弟妹这样,将来长大了同样可以建设祖国。”
金晚笙听完,淡淡地看向周霆宴,周霆宴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金晚笙微微一笑,开口道:“刘团长,这件事,我们答应了。”
“不过,我觉得让嫂子也参与进来会更好。孩子的名字,应该由父母共同来定。”
她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写几个备选的名字,你们夫妻俩一起商量着选,好不好?”
刘成峰没想到他们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激动地站了起来:“好!太好了!弟妹,霆宴,这份情,我刘成峰记下了!”
周霆宴拿出纸笔,沉吟片刻,笔走龙蛇地写下了几个名字。
金晚笙也凑过去,提了些自已的想法。
“既是戈壁滩上的女儿,当有戈壁的坚韧,也要有江南的灵秀。”
金晚笙建议道,“不如取‘瑾’、‘瑜’、‘玥’,寓意美玉,希望她们如玉般温润坚强。”
周霆宴点点头,在纸上添上了刘瑾瑜、刘瑾玥,又思索着大女儿的名字。
大姐当如朝霞,明亮而温暖。
他落笔写下刘朝华。
刘朝华、刘瑾瑜、刘瑾玥。
刘成峰看着纸上这几个清秀隽永的名字,嘴里反复念叨着,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他郑重地将那张写着名字的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仿佛揣着无价之宝。
“谢谢!谢谢你们!”
他再次向两人深深鞠躬,“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刘成峰的地方,万死不辞!”
送走了刘成峰,金晚笙看着桌上的两罐麦乳精,对周霆宴说:“看来,刘团长这回是真下定决心了。”
周霆宴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他本就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院子里,刘嫂子正在分发馒头,挨家挨户地道歉。
家属院的嫂子本就淳朴,见她如此,也纷纷出言安慰。
当刘成峰兴冲冲地拿着那张纸跑回家,把三个新名字告诉她时。
刘嫂子看着“刘朝华、刘瑾瑜、刘瑾玥”这几个名字,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