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愿为你折寿二十年(2 / 2)

星光在水波中荡漾,流转生辉。

天上人间,在这一刻,被这口泉水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更令人感到震撼称奇的是,今夜周遭的气温明明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

那刮在脸上的寒风如同刀割般生疼,连地上的沙土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但这月晚泉的水,却依然保持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动,丝毫没有结冰的迹象。

宽阔的水面上,此刻甚至还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白色雾气。

流水潺潺,泉眼的最深处,不断有清澈甘冽的地下水,咕嘟咕嘟地翻涌而出来。

周霆宴来到大西北已经有很多年了,什么样壮丽苍凉的戈壁绝景没见过?

但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月晚泉。

他还是被深深地惊艳到了,甚至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媳妇儿……”

“这泉……太美了。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是啊,不然怎么会叫月晚泉呢。”

金晚笙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周霆宴宽大的手掌从大衣的缝隙里伸进去,紧紧牵住了她那戴着手套的小手,十指相扣。

“走,咱们沿着泉边慢慢走走。”

周霆宴牵着她的手,顺着月晚泉的边缘,两人缓缓地并肩而行。

“媳妇儿,冷不冷?”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金晚笙摇了摇头,转头看着他,“不冷,这衣服很暖和,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觉得冷。”

“走,咱们沿着泉边走走。”

两人相携着,顺着月晚泉的边缘慢慢地踱步。

脚下是细密的沙子,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和呼啸的风声。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想喝一口。”

周霆宴说着,微微弯下腰,单手捧起一掬清澈透明的泉水,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泉水入喉,一股奇异的清冽与甘甜瞬间在口腔散发开来。

“这水真甜。”

周霆宴由衷地赞叹道,眼底满是惊奇。

“一点苦涩和土腥气都没有,太好喝了。”

“是吗?”

“我也想喝,你给我捧一点。”

看着眼前那张在星光映衬下越发显得娇艳动人的小脸,周霆宴的眸色骤然一暗。

喉结忍不住微微滚动。

他自已又猛地喝了一大口那冰冷甘甜的泉水。

下一秒,还没等金晚笙反应过来,他那张刚毅俊朗的脸庞便在她的视线中迅速放大。

周霆宴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容拒绝地压了下来。

他的唇,瞬间堵上了她的唇。

“唔……”

金晚笙的眼睛猛地睁大。

一股清凉可口的泉水带着温热的气息缓缓流进了金晚笙的嘴里。

“呜……”

水被她咽了下去,但那个吻却没有结束。

两人唇齿相依久久没有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金晚笙因为缺氧而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周霆宴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有些微微的气喘。

金晚笙从他宽厚的怀里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有些迷离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

“宴哥哥……”

她轻声开口,“我昏迷的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你,是不是吓坏了?”

周霆宴原本正轻轻抚摸她后背的手掌,猛地一僵。

他低着头,沉默了良久。

久到金晚笙只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何止是吓坏了……”

周霆宴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全是后怕。

“乖宝……”

“你躺在病床上的每一天,听着那些冰冷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看着你戴着呼吸机,毫无生气的脸。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将她整个人完全正对着自已。

他缓缓摘下右手那只厚重的皮手套,双手捧起她被夜风冻得微微发红的小脸。

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

“卫老他们,还有首都赶来的那些顶尖专家。

他们一个个摇着头,跟我说,说你是在攻克技术难题的时候,脑力透支到了极限,耗费了太多的心血,导致神经系统全面崩溃。”

周霆宴的眼眶瞬间猩红一片,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噩梦般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说你是国家的功臣,是民族的骄傲。”

周霆宴的眼角闪烁着一抹晶莹的泪光,“可是,媳妇儿!我周霆宴是个自私的混蛋!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要我的媳妇儿!”

他猛地将额头重重地抵在她的额头上,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地活着。

哪怕你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小女人,能每天在家里跟我吵,跟我闹,会生我的气,会对我笑,那就足够了!我只要你陪着我慢慢变老。”

“你昏迷的第一天,专家们就对你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一拨又一拨的医生对你宣判了死刑。”

周霆宴痛苦地摇着头,那种看着爱人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自已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成了他的噩梦。

“乖宝,当时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真的疯了。我跪在病房外面冰冷的地板上,我这个从来不信命,不信鬼神的人。

那天,我像个疯子一样,向漫天的神佛磕头许愿。”

他的双手紧紧捧着她的脸,指尖微微颤抖,“我向老天爷发誓,只要你能睁开眼睛醒过来,哪怕让我立刻折寿二十年,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命,去替你受那些苦,我也心甘情愿,九死不悔!”

听到这些话,金晚笙的心脏像是一瞬间被几万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蛰了一下,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记得你们军人不信神佛的。”

“媳妇儿,一拨又一拨的专家对你宣判了死刑,当时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周霆宴摇摇头,当时要失去她的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仍然令他现在刻骨铭心。

“傻瓜……”

金晚笙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怎么舍得让你折寿。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以后不许再这么吓我了,听到没有?”

周霆宴一把又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此刻,他们不知道,在距离月晚泉几百米外的一座高高的沙脊上,却站着一道孤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