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你去吧。”
周霆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他细心地替她掖了掖棉被。
“睡吧,睡一觉醒来就不难受了。”
金晚笙确实是折腾得累了,胃里刚才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被那半碗辣面条和酸枣压下去后,浓浓的倦意便涌了上来。
她乖巧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周霆宴在床边又静静地坐了五六分钟,直到确认她是真的睡熟了。
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他转身下了楼。
穿上军大衣,和护耳帽子。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卧室。
想到她刚才吐得眼泪汪汪,连苦胆水都要吐出来的样子。
周霆宴只觉得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割自已的心。
恨不得替她受了这份罪。
他开着车出了家属院。
朝西北方向驶去。
他记得前年冬天,他带着特战队在那片区域搞野外生存拉练的时候,曾经在洼地的背风坡撞见过一大片野生的沙棘林。
大西北的沙棘果,生命力极其顽强。
到了冬天,叶子掉光了,但那一串串橘红色的小浆果却结结实实地挂在枝头。
经过三九天的冰雪一冻,那果子就像是天然的冰糖葫芦。
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咬破之后,里面是冷冽清透的酸汁。
他尝过,那种酸,不是醋的酸,也不是干酸枣的酸,而是一种带着大自然草木清香的、直冲脑门的酸爽。
媳妇儿现在这情况,若是能吃上几口那种带着冰碴子的野生沙棘果,绝对能把胃里的那股恶心劲儿彻底压下去!
墨绿色的吉普车碾压过厚厚的积雪,狂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形成一道道贴地飞行的白色雪雾,白毛风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周霆宴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老式的吉普车密封性极差,寒风顺着车门的缝隙不停地往里灌。
吹得他坚毅的下颌线越发冷硬。
但他感觉不到冷。
吉普车在雪地上艰难地跋涉了近一个小时。
随着地势的逐渐起伏,前面的路已经非常难走了。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坑洼。
吉普车的轮胎开始在雪地里打滑,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周霆宴果断地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他知道,车子不能再往里开了,再往里走,一旦陷进雪坑或者暗沟里,就彻底出不来了。
他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了他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掀翻。
周霆宴反手关上车门,从后座拿起军用背包背在肩上,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那片茫茫的雪海之中。
锅底沙的周边地形极为复杂,四周都是高耸的沙丘。
由于常年的风化,形成了一道道犹如刀削斧劈般的沟壑。
冬天被大雪覆盖后,这些沟壑就成了天然的陷阱。
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每往前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周霆宴微微弓着身子,利用特种兵的野外生存经验。
凭借着记忆中沙丘的走向和风口的朝向,艰难地辨认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