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吴淑兰同志,吴淑兰生了!”
潘主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慌张做什么?天塌不下来,喘口气再说。淑兰同志这胎虽然折腾,但也在预产期内,生了是好事,你慌什么?”
“还是赵主任给她接的生。”
吴淑兰也是这所军区医院里的护士,平时人缘极好,性格爽朗。
她的丈夫更是大名鼎鼎的炮兵团陈团长。
两人结婚好几年了,好不容易才怀上这第一胎。
整个医院上下,甚至是炮兵团的家属院,都在盼着这个孩子的降生。
小护士听到潘主任的训斥,眼泪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主任,孩子的脑袋……孩子的脑袋缺了一块啊!”
“什么!”
潘主任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重重地推开。
“吴淑兰同志看了一眼孩子,当场就大出血晕过去了……”
小护士哭着说,“赵医生正在抢救母亲,可是那孩子……赵医生让我赶紧来找您去一趟产房定夺,主任,您快去看看吧!”
潘主任的脸色瞬间大变,煞白如纸。
这几十年的临床经验告诉她,脑袋缺了一块”意味着什么。
前一秒她还在听金晚笙提起无脑儿,脊柱裂。
后一秒这残酷的现实就活生生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疾步向外走去,临出门前立刻对金晚笙交代道:“小金同志,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千万别乱跑,我先过去看看!”
看着潘主任匆匆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身影,
金晚笙的心也跟着猛地往下沉。
她没有任何犹豫,想了想,连忙跟了上去。
作为一名军医,她做不到在这样的惨剧发生时无动于衷。
产房外的走廊上,此刻已经乱作了一团。
浓重的消毒水味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悲痛。
金晚笙刚走到转角,就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吴淑兰的婆婆陈大妈正瘫坐在走廊的长椅旁。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裹在红底小碎花襁褓里的婴儿。
老太太双眼通红,满脸的泪水鼻涕混在一起。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本能的哭天抢地。
这是个男孩,是陈大妈日夜烧香拜佛,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大胖孙子。
可此刻,老太太却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造孽啊!老天爷啊,咱们老陈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母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襁褓的边缘,却怎么也不敢去碰孩子的头。
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我可怜的孙子哎!建功在前线保家卫国,流血流汗,怎么就落下这么个报应啊!”
旁边几个相熟的军嫂和护士红着眼眶想要拉她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我的孙子啊……”
陈大妈拍着大腿,呼天抢地,“我伺候淑兰这十个月,她要吃酸的我给她弄酸的,要吃辣的给她弄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