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别被婆婆欺负了吧(1 / 2)

周霆宴手里端着鸡汤,深邃的黑眸却一瞬不瞬地定格在身旁那对婆媳身上。

昏黄的灯光,如同一层柔和的轻纱,静静地披洒在金晚笙和周母的身上。

他看着从严厉与他疏离的妈妈,此刻她手里拿着一双公筷,小心翼翼地把卷满醇厚酱汁和酥脆鸭皮的荷叶饼,一点点喂进金晚笙的唇中。

看着金晚笙像只餍足的小猫一样,眯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

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周霆宴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唇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在他的记忆里,家只是一个冷冰冰,用来睡觉的地方。

他多年前赌气申请来这黄沙漫天大西北,未尝没有逃避那种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的心思。他以为自已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和枪炮黄沙作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金晚笙退了婚又回心转意来找他来了。

因为有了她,他那冷硬的母亲。

竟然跨越了千山万水,亲自把那份他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热腾腾的母爱,捧到了家属院里。

心爱的人就在身侧巧笑嫣然,曾经缺失的亲情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补全。

周霆宴隔着氤氲的热气深吸了一口气,宽厚的大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一生,所有的苦难和孤独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于他这样一个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军人来说,这已经是老天爷恩赐的、最极致的圆满了。

“妈妈,真好吃,您别光顾着喂我,您也吃呀。”

金晚笙艰难地咽下嘴里那口满是油脂香气的烤鸭,。

双澄澈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她乖巧地伸出小手,拿起筷子。

从那一盆金黄澄亮的鸡汤里,眼疾手快地挑出了一块炖得最为软烂入味的鸡大腿肉,放进了周母面前的空碗里。

“您和艳萩姨大老远从京市赶过来,这一路真是太辛苦了,您赶紧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我的乖囡囡诶!”

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嘴巴合不拢了。

她连连摆手,,“不辛苦!妈一点儿都不辛苦!妈只要能看到你好好的,看到你们过得这么好,妈这心里头就比吃了蜜还甜,高兴着呢!哪里还觉得累哟!”

她的目光落在金晚笙圆滚滚的肚子上,眼里的光芒柔和得能掐出水来。

自从周母和刘妈住下后,金晚笙原本安静到有些清冷的日子,变得非常热闹起来。

上午的天空,湛蓝如洗。

几朵白云像被扯碎的棉絮般悠然地飘浮着。

曾春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

她胳膊弯里挎着篮子,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来个带着温热气息的土鸡蛋。

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花布,严严实实地盖在篮子上。

她踩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径直来到了周霆宴和金晚笙家那扇半掩着的木门前。

“晚笙妹子!晚笙妹子在家不!”

她扯着嗓子喊着,嘎吱一声推开了半掩的院门。

“妹子,我家那几只不争气的老母鸡这两天可算下蛋了,我给你拿了点自家鸡下的蛋来补补……”

曾春花的眼睛直愣愣的。

院子中央,两根用粗麻绳新拉起来的,绷得笔直的晾衣绳上。

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花花绿绿,迎风招展的小物件。

全是婴儿衣服!

那上面挂着的可不是家属院里嫂子们常用那种粗糙发硬,旧布头改的尿布。

崭新的尿布,柔软得仿佛云朵一般的纯棉精细软。

精美小褂子,用彩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莲花和胖娃娃图案。

还有几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腻光泽的,竟然还带着繁复华丽的蕾丝花边的婴儿小斗篷!

我的个乖乖!

这些布料的质感,不用问,瞎子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从大城市的友谊商店里才能买到的高级货!

在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大西北是不可能买的到的。

周霆宴那位传说中在京市当着大官的妈,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那件裁剪得体的灰色列宁装上。

这位高级干部此刻手里竟然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针,两根手指灵巧地翻飞着,手法极其熟练地在织着一件花样繁杂、针脚细密的小毛衣。

那鲜艳的鹅黄色毛线在她的指尖跳跃,温馨极了。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动静。

周母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停下手里的毛线,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目光平静地看向了曾春花。

“这位嫂子,快请进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晒太阳了!”

周母一边说着,一边极放下手里的毛衣和竹针。

从藤椅上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

她热情地拉过一条干净的板凳,“来,嫂子,快坐下歇会儿!”

说着,她又转身走到院子里那张小方桌旁,麻利地倒了一杯水,端到了曾春花面前。

曾春花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之中。

她之前可是听大院里消息最灵通的那几个嫂子神神秘秘地提起过,金晚笙的这个婆婆,在京市军部那可是很大级别的领导。

手握重权,那是真正的一句话就能让人抖三抖的人物!

自从她来了之后家属院以后。

曾春花可是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金晚笙出来溜达了。

原本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就在昨晚,她去水房打水的时候,隔着老远匆匆瞥见了金晚笙一眼。

她晚笙妹子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眼底也透着一丝疲惫,看着就让人心疼。

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

端着盆就想上前仔细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婆婆来了欺负她了。

可偏偏就在那个节骨眼上,家里那个赵老三,在炕上尿了一大泡尿,哇哇大哭起来。

她只能赶回去收拾烂摊子,洗床单哄孩子,折腾了大半宿。

硬是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去了。

今天早上她猛地想起来,这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曾春花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会不会是晚笙妹子的婆婆太严厉,太霸道了?

虽然晚笙妹子平时看着也是个有主见、不好欺负的性子.

但她现在毕竟是怀着六个月的双胎啊,身子沉得路都走不稳。

而周大队长那个工作狂,一天到晚长在训练场上,早出晚归,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万一……万一那个当大官的婆婆背地里摆谱,苛责她,立规矩.

晚笙妹子现在大着个肚子,身边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受了委屈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