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象那个叫卓玛的母亲,经历过两次丧子之痛后,是抱着怎样绝望又希冀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那……卓玛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药费很贵吗?”
潘主任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摊开手:“大西北的牧区穷啊!他们除了几头羊,手里根本没有钱和票。
叶酸加上住院保胎的费用,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卓玛的丈夫要把羊卖了凑钱,可那是他们今年全家过冬的口粮啊!”
“所以……”
潘主任顿了顿,“卓玛这次的医药费,还有后续几个月的叶酸钱,是我私人掏腰包替她垫付的。”
金晚笙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涌起深深的敬意。
她早就听护士站的小杨护士八卦过,潘主任医术高超,资历又深,按理说每个月的工资和级别补贴加起来非常可观。
但潘主任至今家里连台缝纫机都不舍得买,衣服补了又补。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军区医院的妇产科不仅仅只是给军属看病。
周边的贫苦村民,还有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外大漠深处牧区来的牧民。
遇到难产和妇科急症,都会慕名而来。
军区医院的宗旨,也是要给老百姓提供生命的保障。
遇到那些实在掏不出钱的苦命女人,潘主任总是瞒着上面。
用自已的工资偷偷贴补。
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一大半都变成了各种缴费单据。
“潘主任……”
生了孩子之后,金晚笙发现自已的共情能力比之前更强了。
她不想看着那些可怜的母亲因为几块钱的药费失去孩子。
更不想看着潘主任这样有医德的好医生为了救人而家徒四壁。
金晚笙沉吟了片刻,脑海中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已目前的资产。
坐月子她无聊,清点了一下自已手上的票据和现金。
从金家带出来的和在宋清越两口子身上薅到的,加上公公婆婆给的,周霆宴这么多年的工资和奖金。
还有爷叔给她的私房钱。
自从在星海发射中心遇见宋清礼之后。
宋清礼也把他这么多年的工资和积蓄全部寄来给她。
金晚笙算了一下,光她爸宋清礼就给了她10万块。
这次生孩子以后。
虽然他爸没有来,但是,也寄来了2千块钱。
她爸其实也挺有钱的。
手上的光现金就有58万左右了。
换算成2026年的现金,
别提空间里拿数不清的金砖和珠宝古玩。
她抬起头,目光清明且坚定地看着潘主任:“潘主任,谢谢这一年来你对我和孩子的照顾。
你的专业技术和高尚医德,我金晚笙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我很敬佩你这样的医生!”
“你知道,我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虽然现在提倡艰苦朴素,但我手头上也确实有些祖辈留下的合法积蓄。”
金晚笙淡淡地说,“小杨护士跟我提过你的事。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你一个月的工资,救得了一个卓玛,那下一个呢?”
潘主任愣住了,苦涩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