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漫天的黄沙和她都被隔绝在了车窗外。
他和她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周霆宴!你干什么!你给我下来!”
金晚笙彻底慌了,那种即将失去他,灵魂被硬生生抽离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拼了命地追了上去,双手拍打着车窗,“周霆宴,你去哪里?你不许走!”
“你出来,和我说说话……就一句,你说句话啊!”
但是,周霆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听觉,他没有回头,哪怕是一个侧脸都没有施舍给她。
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吉普车卷起漫天狂沙,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进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昏暗大漠中。
“不要……周霆宴……你回来!”
金晚笙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双腿一软。
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布满碎石的沙坑里。
白皙娇嫩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瞬间被粗粝的沙石磨破了皮,鲜红的血液混杂着黄沙,触目惊心。
可她感觉不到手上传来的阵阵灼烧感。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来回地锯,痛得她无法呼吸。
“周霆宴……”
“不要走,周霆宴……”
“你给我回来……”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划破了屋内的死寂。
金晚笙猛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漫天黄沙,没有绝尘而去的吉普车。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宴哥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去。
没有人回应她,身边也是空空如也,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黑暗中,她使劲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她才发觉,自已的额头,脖颈后背,早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连里衣都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轰隆……”
窗外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闷雷。
狂风夹杂着暴雨,发了疯似的拍打着窗户,那声音像极了梦里那场吞噬一切的沙尘暴。
金晚笙捂着还在狂跳不止的心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原来,刚才那场痛彻心扉的离别,只是一场噩梦。
她还安安稳稳地躺在京市的四合院里。
可是,梦里的情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大漠黄沙的土腥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那种失去周霆宴的窒息感,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缚住了她,让她心烦意乱,眼皮也跟着狂跳起来。
这几天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老人们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
她本来不信这些封建迷信,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样晦气的梦,她怎么能不慌?
从周霆宴离开她之后,她没有得到过任何消息。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金晚笙喃喃自语,强压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
她掀开被子起床,啪地一声拧开了床头的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