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第一次杀人(2 / 2)

前一刻还是黄沙漫天,下一刻便是风雪倾城,极端天气从来毫无规律可言。

雪花落在金晚笙的发梢、肩头、睫毛之上,转瞬便融化成冰凉的水渍。

刺骨的寒意渗透作训服,缠绕四肢百骸。

她抬眸望向漫天落雪,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庆幸。

心底暗自思忖:大雪向来最擅长掩埋痕迹,世间一切罪恶、血迹,脚印,皆可被皑皑白雪尽数覆盖。

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于旁人而言是致命的恶劣天气。

于深陷险境的她而言,却是天赐的绝佳掩护。

既能掩盖行踪脚印,遮蔽气息,也能在必要之时,帮她完美隐藏一切行动痕迹。

金晚笙收敛心神,身形一矮,悄无声息潜伏在一处背风凹陷的雪丘后方。

厚厚的积雪堆积在雪丘表层,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狂风,是天然的隐蔽点位。

她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黑睫毛上很快挂满细碎雪花,凝结成薄薄的冰晶。

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清冷破碎感。

那双隐在风雪之后的眼眸,澄澈锐利如寒星。

死死锁定前方五百米开外的区域,一瞬不瞬,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里坐落着一座戒备森严的苏军边防营地,壁垒林立,杀机四伏。

“笙笙。”

金晚笙不必回头,便知晓来人是谁。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无声无息伏至她身侧,落地轻盈,连脚下积雪都未曾发出半点异响。

正是跟来的刘妈。

此刻的刘妈,与平日里那个温和体贴、眉眼温润,细心照料金晚笙起居的妇人截然不同。

往日居家养出来的柔和慈蔼尽数褪去,眼底温润之色荡然无存。

周身锋芒毕露,凛冽肃杀之气萦绕全身,宛如一把尘封许久,骤然出鞘的冷刃。

常年隐匿的杀伐本能,在此刻绝境之中被唤醒。

金晚笙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萩姨,你不该过来的。

这里是苏国边防核心区域,实打实的龙潭虎穴,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危险。

在她的计划里,她孤身一人,行动灵活,进退自如,远比多人潜入要更加安全。

刘妈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直接打断她的话:“都到这个地步了,就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我既然敢跟过来,就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要救人,我便护你,仅此而已。”

说完,刘妈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目光顺着金晚笙的视线,一同望向前方的苏军营地。

仅仅扫视数秒,她的瞳孔骤然猛地一缩,面色也变得愈发凝重,低声道:“戒备等级这么高?”

前方峡谷隘口作为进入内陆的必经之路,被苏军死死把控,布防严密到了极致。

数盏大功率军用探照灯不断旋转扫射,惨白刺眼的强光穿透厚重风雪,如同数柄锋利的白色利剑。

将整片隘口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不留任何视觉盲区。

高耸的铁丝网层层缠绕,通电警戒,网身之上还加装了触发式警报装置,杜绝一切隐蔽翻越的可能。

铁丝网内侧,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苏军士兵列队巡逻,步伐规整,神色肃穆。

他们身旁牵着体型魁梧健壮的高加索军用猛犬,犬类嗅觉敏锐,性情凶悍,是边境防潜入的利器。

巡逻小队交替换位,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毯式交叉巡查,无任何防守空隙。

隘口主干道的路障后方,数辆重型装甲车静静蛰伏,冰冷厚重的装甲车身覆着一层薄薄落雪。

宛如几头蛰伏雪地的钢铁巨兽。

装甲车顶端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四方,散发着冰冷嗜血的寒意。

刘妈倒吸一口凉气,“从布防模式、装备配置、巡逻规格来看,驻守在这里的不是普通边防杂牌部队。

而是苏军的王牌边防独立团。

这支队伍实战经验丰富,防潜入能力冠绝整个西段边境,防守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她看向身侧的金晚笙,“笙笙,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想要正面绕开这支王牌部队,悄无声息突破这层封锁线。

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暴露行踪。”

金晚笙没有应声,薄唇紧抿,眸光沉沉凝视前方布防图,大脑飞速运转,拆解每一处巡逻规律,探照灯扫射间隔,士兵换防时间。

试图从密不透风的防御网里,找出一丝可供突围的破绽。

风雪愈发狂暴,气温还在持续走低,积雪层层叠加,慢慢没过两人的脚踝。

一阵整齐的军靴踩雪声逼近,一队十人的苏军巡逻兵牵着两条军犬正朝她们潜伏的雪丘走来。

“汪!汪汪!”

军犬突然狂躁地吠叫起来,疯了似的扯着狗链朝金晚笙的方向扑。

“该死,风向变了,气味藏不住了!”

刘妈眼神一厉,手上的军刺寒芒闪现,“笙笙,我引开他们,你趁机……”

“嘘!”

金晚笙对着她摇了摇头。

只见她右手手腕一翻,指缝间瞬间多出了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同时,左手已经多了一把刺鼻的特制药粉,迎着风口猛地一扬!

白色的粉末瞬间融入风雪。

那两条狂吠的高加索军犬猛地吸入粉末,连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直接双眼翻白,轰然倒地。

“怎么回事?”

领头的苏军军官大惊失色,叽里咕噜地用苏语大吼着举起冲锋枪。

就在他们愣神的半秒钟。

唰!

金晚笙动了!

她借着风雪的掩护,整个人贴着雪地如同闪电般射出。

双手连挥,几道肉眼难辨的银光没入风雪。

“噗!噗!噗!”

走在最前面的三名苏军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

便觉得脖颈处微微一麻,高大的身躯瞬间如同烂泥般瘫软在雪地里。

刘妈则在金晚笙出手的瞬间,她已经从侧翼扑了上去,手中的军刺在风雪中划出致命的寒芒,招招封喉。

不留一丝活口,甚至连血液喷溅的声音都被狂风掩盖得干干净净。

不到十秒,一整支巡逻队被悄无声息地抹杀。

金晚笙面无表情地将几具尸体拖入积雪深坑中掩埋。

但她的手还是微微颤抖。

这毕竟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杀人。

无法做到面不改色。

“萩姨,走防线最右侧的断崖!那里装甲车上不去,是探照灯的死角!”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踩着苏军换防的微小间隙。

顺着陡峭的冰崖峭壁徒手攀爬,硬生生从苏军天罗地网般的封锁线中撕开了一条口子,深入了苏国境内的莽莽雪林。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越重。

“笙笙,你看!”

在一处被炮火炸断的红松树下,刘妈指着树干上一道极不起眼的刻痕,声音微微发颤。

那是一个半隐蔽的狼头图腾,是用匕首仓促刻下的。

金晚笙猛地扑过去,手指抚摸着刻痕,目光落在树根下一滩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血上。她颤抖着手扒开积雪,从里面挖出了一枚被鲜血染红的华国领章。

上面刻着两个字周霆两个字,宴字已被子弹打穿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