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周队长娶的媳妇如此逆天(1 / 2)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白毛雪,在零下四十度的绝境里疯狂肆虐。

天地之间一片惨白。

风像一把把看不见的钢刀,贴着人的脸、耳朵、脖颈,一寸寸割下去。

雪粒子细而硬,砸在钢盔上,砸在枪管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残破的墙垣被炮火熏得焦黑,又被新落下的雪覆了一层白,看上去像一座半塌的坟。

金晚笙跪在齐膝深的雪窝子里。

她膝盖以下几乎已经没有知觉,棉裤被雪水浸透,又在寒风中冻得发硬。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汗珠刚一渗出皮肤,便立刻凝结成细碎的冰碴,贴在苍白的额角上。

她长长卷翘的睫毛上挂满白霜,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可她的手依然稳。

那双手纤细,白皙,一针一针又一针,和时间赛跑,从死神手里抢人。

“别睡。”

她低声对面前的伤员说。

那名年轻战士脸上全是血和雪,嘴唇冻得乌紫,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他胸前的军装被撕开,皮肉翻卷,血水刚涌出来就被寒风冻成暗红色的冰壳。

“听见没有?不许睡。”

“你娘还在家等你回去,你要是敢闭眼,我就把你扎醒。”

年轻战士喉咙里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嫂……嫂子……”

“省着点力气。”

金晚笙手中金针一落,稳稳刺入穴位。

战士猛地一抽,李青连忙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臂。

高强度的施针,加上她悄悄渡入灵泉水所带来的巨大心神消耗。

让金晚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气

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几乎与漫天大雪融为一体。

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细细颤抖着。

可她不能停。

一个都不能。

这些人是华国战士,是周霆宴和宋湛的兄弟,也是有人盼着回家的儿子、丈夫、父亲。

她不许他们死。

“嫂子……”

一直蹲在旁边的李青看着这一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一个大男人,手里还端着枪,脸上沾着硝烟和血,可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心疼。

恨不得自已替金晚笙受这份罪。

他知道嫂子厉害,知道她能救人,这么冷的天。

连枪栓都能冻住,人的血都能冻成冰,她却跪在雪地里,硬生生把一个又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兄弟拖回来。

“李青。”

金晚笙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别哭,按住他的手。”

李青赶紧抹了一把脸。

眼泪被寒风一吹,几乎冻在脸上。

“是!”

他双手死死按住那名因为剧痛浑身抽搐的受伤战士,嘴里还哽咽着念叨:“兄弟,你撑住啊,嫂子都没放弃你,你可不能怂。

咱们华国兵,哪能栽在这鬼地方?”

肖明蹲在另一边,一言不发。

他比李青沉稳些,可那双眼睛也红得厉害。

他双手已经被冻得裂开无数道口子,手背上的皮肤翻着白,血渗出来,又迅速结成暗色血痂。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金晚笙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剪开。”

“擦干净。”

“压住这里。”

“别让血再往外喷。”

每一句,他都执行得精准。

他替伤员撕开被血水冻成硬壳的军装,用冻得发僵的布条擦去伤口边缘的冰碴和血块,配合着金晚笙每一次下针。

他不敢慢。

也不能慢。

他知道,慢一息,兄弟就可能少一口气。

风雪里,金针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偏偏像一道道定魂符,扎下去的时候,把那些即将飘散的命,一点点摁回身体里。

“夜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李青余光瞥见孙夜站在旁边,像是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下意识喊了一声。

孙夜猛地回过神。

她的脸被冻得发白,眼神里有一丝震惊。

她看了李青一眼,那一眼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激。

李青这句喊,像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她和金晚笙再怎么不对付,那也是私下里的别扭,是女人之间憋在心口的那点不甘和较劲。

可眼下,这里不是家属院,不是卫生所,也不是可以耍脾气的地方。

这里是战场。

她首先是一名军人。

军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死。

孙夜咬紧牙关,扑到肖明身边,动作熟练地接过纱布和止血带。

“这边交给我。”

她声音发紧,却很稳。

“肖明,你给金医生递针。”

肖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

金晚笙没有抬头,也没有计较她。

她现在眼里只有伤员。

“按住肋下。”

“止血带再紧一寸。”

“他快休克了,李青,拍他的脸,让他别睡。”

“孙夜,把冰血清掉,别挡我下针。”

孙夜一边照做,一边忍不住看向金晚笙。

她恨她,

觉得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仗着周霆宴护着,仗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叫整个队伍里的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可此刻,孙夜忽然觉得自已那些别扭可笑得厉害。

这个女人跪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脸色白得像死人,却握着针,救活了一个又一个军人。

她不是靠别人护着的菟丝花。

她自已就是一把刀。

一把能杀人,也能救人的刀。

十分钟。

可在这片雪地里,却漫长得像一辈子。

金晚笙就像一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机器。

她拼命施针,拼命稳住伤员的心脉,拼命把灵泉水的力量一点一点渡进去。

每渡入一分,她的脸色就白一分,呼吸也更急一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撑一下。

再救一个。

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倒。

阿宴还在等她。

这些战士也在等她。

当最后一根闪烁着寒芒的金针,从最后一名重伤濒死的战士百会穴中猛然拔出时。

金晚笙的手指终于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嗡的一声。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眼看着就要一头扎进刺骨的雪堆里。

“金医生!”

宋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托住金晚笙的双臂,将她稳稳扶住。

入手的一瞬间,宋湛心里猛地一沉。

太轻了。

她整个人轻得像一捧雪,又冷得吓人。

隔着厚厚的棉衣,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股几乎耗尽的虚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同志,刚才在他眼前,把十二个必死的战士从阎王殿门口硬拽了回来。

“我没事……”

金晚笙大口大口喘息,胸膛起伏得厉害。

她想推开宋湛的手,可手指软得没有力气。

“别管我,看伤员……”

她借着宋湛的力道勉强站定,第一眼却不是看自已,而是盯着雪地里的那十二名伤员。

奇迹发生了。

这十二个原本连呼吸都快停止,已经被死神打上死亡标记的华国战士,此刻竟然全都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胸前、腹部、肩背那些致命的贯穿伤和动脉大出血,全都被彻底止住。

原本因失血和严寒而灰败的脸,也慢慢有了微弱的血色。

他们感觉体内涌动着一股温热的暖流。

那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也把他们从那片漆黑冰冷的深渊里一点一点托了回来。

有人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漫天飞雪。

有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娘。

还有人看见金晚笙,眼眶一下子红了。

“金……金医生……”

声音很轻,却真真切切是活人的声音。

有两个伤势稍轻、大腿被弹片削去一大块肉的战士,竟然咬着牙,撑着旁边的残垣断壁,摇摇晃晃坐了起来。

“别乱动!”

孙夜立刻按住其中一个,声音发哑。

“刚捡回一条命,又想作死是不是?”

那战士疼得龇牙,却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我……我还活着?”

孙夜眼眶发红,骂道:“废话!金医生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你敢死一个试试?”

“活了……”

肖明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全活了……”

他看向金晚笙,眼底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不愧是他的金姐。

只要有她在,阎王爷也得靠边站。

李青更是哭得收不住,一边哭一边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嫂子,活了!他们真活了!”

金晚笙一直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卸下来。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去,她身子又软了一下。

刘妈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一个劲儿搓着金晚笙冻僵的手,又低头给她哈气。

“你这手都冻成冰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