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被永远地安葬在距离红莲沟镇不远处,背靠着茫茫戈壁的那片军区烈士陵园里。
当家属们得知这个消息时,又是悲痛欲绝。
落叶归根是华国人骨子里的执念。
可如今,他们却要把自已的儿子,丈夫,永远地留在在风沙漫天的西北边陲。
但没有人抱怨,他们只能默默地流泪。
陵园地处荒凉的戈壁滩边缘。
一阵狂风刮过,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
十几口厚重的松木棺椁被整齐地摆放在墓穴旁。
“起灵!”
低沉而苍凉的军号声猛地刺破长空。
那是《熄灯号》。
每当夜幕降临,军营里总会吹响这首号角。
而此刻,这把号角,在戈壁的寒风中吹响,送别这群疲惫到了极点的孩子,进入那场永远不会醒来的长眠。
下葬!
沉重的松木棺椁,伴随着嘎吱作响的绳索声,缓缓落进那深邃冰冷的墓穴里。
金晚笙与一众军属站在墓穴后方,垂首肃立。
狂暴的风沙掠过她的肩头,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
她静静地看着那一排排墓穴,视线渐渐模糊。
在漫天的风沙中,她仿佛又看到了建国那憨厚的笑脸,嫂子,嫂子不停地叫着。
看到了小曾因为训练没达标,被周霆宴训得面红耳赤却又倔强不屈的模样。
看到了谭平吹起长笛的模样。
看到了王磊,逗着小金子的模样……
他们青春炽热的笑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又消失……
填土
周霆宴和陆戈,李青,肖明等人上前,手里拿着铁锹。
他们一锹一锹地铲起戈壁滩上的黄沙,缓缓地倾倒进墓穴中。
谭平,对不住了,大西北的风沙大,你得多穿点……
建国,嫂子和孩子我会替你照顾,你在底下安心歇着……
磊子啊,队长没用,带不回你的人,只能把你埋在这冰冷的地方……
周霆宴的眼泪混着风沙,他的动作机械而麻木,直到最后一点黄沙将棺椁彻底掩埋。
直到那一块块青石墓碑被牢牢地矗立在坟头。
冰冷的墓碑上,红漆描摹的革命烈士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用青春和热血铸就的丰碑,也是用生命和遗憾刻下的伤痕。
……
葬礼之后的日子,军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起床号依旧嘹亮,操场上的训练声依旧震天响。
可是,天狼猎影队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周霆宴变得愈发沉默。
他的伤势在金晚笙的悉心照料下,身体已经完好了。
可是,他灵魂上的那个巨大空洞,却怎么也填不满。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回到家属院后会痞笑着将金晚笙拥入怀中索要亲吻。
他像是一台失去了引擎的机器,整日将自已关在书房里,对着那张破旧的边境防线图发呆。
他的睡眠变得极少,哪怕在深夜里极度疲倦地闭上眼。
也总是会在半小时内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地坐在床头。
金晚笙想尽了办法也没有用。
神农医经不负责心理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