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保住他的腿,也能保住他的手。我可以救他!”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先是一静,紧接着便炸开了低低的议论声。
“她说什么?”
“保住手和腿?这怎么可能?”
“薛教授都说要截肢,她一个旁听生……”
明茼最先反应过来。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你疯了吗?”
她瞪着金晚笙,眼里既有嫉妒,又有恐惧,还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这可是要命的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
阶梯教室!
不是手术室!没有无菌条件,没有麻醉设备,没有显微镜,连像样的手术器械都不全!”
她指着唐越,声音发颤:“这种伤怎么可能保得住?
你不要为了出风头,连累我们整个班!”
金晚笙没有看她。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明茼。
她径直走到简易手术台前,脚步很稳。
经过工宣队长身边时,她停了一瞬,目光冷冷扫过他和那两名年轻队员。
“既然你们怕担责任,那就闭上嘴,退到一边去。”
工宣队长脸色一沉。
他平日里在工地和学校横行惯了,哪个学生见了他不是低头避让?
如今被一个年轻女同志当众呵斥,面子上自然挂不住。
“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金晚笙淡淡看着他。
“我是能救他命的人。”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要是不服,现在就把他抬回去。
人死在路上,你来签字,你来担责。”
工宣队长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骂回去。
可对上金晚笙那双眼睛,他忽然骂不出来了。
那眼神太冷,冷得不像一个普通女学生,更不像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年轻人。
那种从容里带着见过生死后的淡漠,仿佛她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色厉内荏。
工宣队长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竟真的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金晚笙转身,低头看向唐越。
老人已经快要陷入昏迷,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可他仍旧努力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望着她,眼底有痛苦,也有一丝极轻极轻的迟疑。
他大约已经习惯了被放弃。
所以当有人说我可以救你时,他反而不敢相信。
金晚笙的声音放轻了些。
“老人家,你别怕。”
她俯身看着他,语气清晰而坚定。
“相信我,我可以救你。”
唐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女同志……别……别为了我……”
金晚笙动作一顿。
唐越的眼角浮起一点湿意,像是想笑,却只牵动出一丝苦涩。
“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当……”
“不。”
金晚笙打断他。
她平静地告诉他:“你的命,值。”
唐越怔怔地看着她。
薛怀瑾也怔住了。
教室里那些原本沉默的学生,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金晚笙不再耽误时间。
她抬手解下随身携带的布包,手腕一抖,布包在半空中展开,稳稳平铺在课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