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应急救援,没有完美条件,没有充足器械,没有人替你们担保,也没有时间让你们慢慢犹豫。”
他的声音沉重。
“你们会害怕,会权衡,会想到前途,想到家人,想到自已会不会被连累。
这些我都懂。因为我也怕。”
学生们猛地抬头。
薛怀瑾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活到这把年纪,见过太多人倒下。
我知道一张大字报能毁掉什么,也知道一句话能给人扣上什么帽子。
可我更知道,如果一个医生站在病人面前,连伸手都不敢,那他这辈子就算保住了前途,也丢了魂。”
他看向金晚笙,声音放缓。
“今天金同志给你们上的,不只是医术课。”
他顿了顿。
“也是一堂做人课。”
不少学生悄悄低下头。
有人眼眶发红,有人面露羞愧,也有人若有所思。
窗外阳光斜斜落进来,照在金晚笙身上。
她把收好的针包重新系好,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刚才那番救治,对她并非毫无消耗。
天医医术、金针截脉、生肌散、徒手正骨,每一样都需要极强的精神和体力。
若非她这些日子一直用灵泉调养,又在西北经历过无数次实战,只怕也撑不下来。
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重新穿上风衣,遮住手臂上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明茼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金晚笙离自已很远。
明明同在一间教室,明明年纪相仿,可她们之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她曾经以为,金晚笙不过是凭着漂亮脸蛋和特殊关系才有机会旁听。
可今天,她亲眼看见这个女人在所有人都退缩时站出来,看见她用一双白皙纤细的手,稳稳托住了一个濒死老人的命。
那一刻,明茼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明白。
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光里。
而她那些阴暗的嫉妒和算计,在真正的本事面前,显得卑劣又可笑。
金晚笙没有回头。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校园。
梧桐叶落了满地,风一吹,枯黄叶片便贴着地面打旋。
远处广播喇叭里还在播着激昂的口号,声音一阵一阵传来,激荡在每一个的心口。
她想起周霆宴那张冷峻的脸。
想起他站在黄沙尽头看她时,眼底深沉又克制的光。
她忽然很想告诉他。
原来离开西北,离开枪声和风沙之后,她也依然可以战斗。
不用刀,不用枪。
只凭这双手。
凭她心里还没有被世道磨灭的那点不肯低头。
她依然可以在这座象牙塔里,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那些不该死的人。
窗外阳光落在她唇角。
金晚笙微微垂眸,眼底冷意散去些许。
这一课,结束了。
可课堂里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也回去好好想想。”
“下课。”
薛教授夹起讲义夹的时候,等学生走得差不多的时候,然后快步走到金晚笙面前,温和地说:“小金同志,你明天还会来上课吧。”
“当然会,教授。”
金晚笙微微一笑。
薛教授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他要去办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