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学生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悄悄看了过来。
苏明远却没有理会。
他走到金晚笙旁边,停下脚步,嘴角噙着笑看向她:
“金同志,这里没人吧?”
金晚笙笔尖一顿,抬眼看他。
“没人。”
金晚笙淡淡道。
苏明远笑了笑,坐了下来。
“那我就厚着脸皮坐这儿了。”
他把书翻到医案那一页,低声道:“刚才教授讲到寒热错杂,我有些地方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话说得坦荡自然,倒让人不好拒绝。
金晚笙点了点头。
“可以。”
话音刚落,另一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那我也坐这儿。”
胡珍珍抱着书本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金晚笙另一边。
她把自已的铝制饭盒往脚边一放,冲金晚笙眨了眨眼。
“我脑子慢,跟着你们两个聪明人,也能多听两句。”
金晚笙:“……”
胡珍珍却笑得格外自然。
她压低声音道:“金同志,你别嫌我烦啊。我就是觉得你人好,也厉害。”
说完,她又像是怕这话太直白,脸颊微微红了红。
“我不会乱打扰你的,我就听听。”
金晚笙沉默片刻,最后只道:“听课吧。”
胡珍珍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听课。”
苏明远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掠过一点笑意。
可不远处,明茼正好看见三人坐在一起。
她攥着书本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凭什么?
上午出了那样的事,金晚笙不但没有被孤立,反而让苏明远主动换座位,连胡珍珍也巴巴地贴过去。
她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不就是长得漂亮些,会装得淡定些,会在所有人面前出风头吗?
明茼越想越不甘。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从前在这个班里,苏明远是最受薛教授看重的学生,明茼虽不敢说和他多亲近,可她心里一直觉得,像苏明远这样优秀的人,至少该和同样是正式学生的她们站在一起。
可现在呢?
他竟然主动坐到金晚笙旁边。
一个旁听生而已。
一个来历不明,靠关系进来的旁听生,凭什么短短一天就抢走所有人的目光?
明茼死死瞪了金晚笙一眼。
金晚笙像是察觉到了,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写下一行字。
“医者治病,先治心浮。”
笔尖微顿。
她又轻轻补了一句。
“人亦如此。”
苏明远坐在旁边,恰好看见这一行字。
他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笑了一下。
“金同志这句话,倒像是在说我们。”
金晚笙神情平静。
“学医先学稳。心不稳,手就不稳。手不稳,病人就危险。”
苏明远的笑意慢慢收敛,神色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