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去唐越家(2 / 2)

一个月后的傍晚。

金晚笙下课出来时,周霆宴照旧站在老槐树下等她。

风里已经带了初冬的寒意,他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眉眼冷峻。看见她出来,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书。

“回家?”

金晚笙却没有立刻点头。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很温柔却不容躲避的光。

“阿宴,今天先不回家。”

周霆宴动作一顿。

“去哪里?”

金晚笙握住他的手。

“跟我去一个地方。”

周霆宴看着她。

她没有解释。

可那双眼睛太认真,认真到周霆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道:“好。”

金晚笙带着他穿过京大后门,沿着一条铺满梧桐落叶的小路往前走。

这片区域比教学楼安静许多,红砖楼少了,低矮的旧宿舍多了起来。

墙皮斑驳,窗户上贴着旧报纸挡风,院角堆着煤球和劈好的柴火。

两人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宿舍楼前。

金晚笙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人,是唐越。

他瘦了许多,脸色仍旧苍白,但精神比医院时好了不少。

左手还包着纱布,右腿拄着一根旧木拐。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整个人清瘦,却有一种沉静如山的气度。

“金同志,你来了。”

上次金晚笙去医院看他,唐老偷偷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就是他家的家庭住址。

唐越看见她,眼中露出温和的光。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周霆宴身上,微微一顿。

金晚笙道:“唐老,这是我丈夫,周霆宴。”

周霆宴看着眼前的老人,神色微沉。

唐越。

唐老。

京大哲学系曾经最有名的教授之一。

他年轻时留过洋,回国后任教京大,研究哲学,也研究人的意识,心灵和创伤反应。

许多学生私下都说,唐教授最厉害的不是讲哲学,而是看人心。

只是后来风向变了,这样的人自然逃不过被审查,被下放劳动。

周霆宴终于明白,金晚笙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他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笙笙。”

他的声音很低。

金晚笙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阿宴,我想让唐老帮你看看。”

周霆宴下颌线绷紧。

“我没事。”

这三个字,他说过太多次。

金晚笙眼眶却微微红了。

“你有事。”

周霆宴沉默。

金晚笙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他竭力遮掩的伤口。

“你夜里会惊醒。听到爆竹声会下意识护住我和孩子。你睡着时手指还会握紧,像还握着枪。”

周霆宴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笙笙。”

“你一直不说,是怕我担心。”

金晚笙眼底浮起水光。

“可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