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他承认自己病了(2 / 2)

风声。

药罐轻轻沸腾的声音。

楼道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

没有枪。

没有炮。

没有人在流血。

“没有。”

他沙哑地道。

金晚笙眼泪落下来,却笑了。

“对,没有。你回来了。”

周霆宴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唐越指了指那张写满名字的纸。

“记住他们,但别把自已埋进去。”

他一字一句道:“替他们活。不是替他们痛苦。”

周霆宴低下头。

很久之后,一滴水落在纸面上,将其中一个名字晕开。

金晚笙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

她没有问。

她轻轻地退了出去。

把空间留给了他和唐老。

回去的路上,周霆宴异常沉默。

天上开始下雨。

细密的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周霆宴撑着伞,将大半伞面都倾向金晚笙,自已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金晚笙靠近他。

“阿宴。”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

周霆宴低声道:“我差点失控。”

“但你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

金晚笙抬头看着他。

“你听见我的声音,知道自已在哪里,也知道没有枪声。阿宴,这就是变好。”

周霆宴看着她,眼神深得让人心疼。

“你不怕我?”

“为什么怕?”

“我刚才……”

“你只是想起了很疼的事。”

金晚笙伸手抱住他的腰。

雨中的小路没有人。

她靠在他胸口,声音很轻。

“你受伤的时候满身是血,我都没有怕。现在只是心里流血,我更不会怕。”

周霆宴撑伞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手将她搂紧。

回到家时,团团圆圆已经睡了。

刘妈给他们留了饭,爷叔坐在炉子旁打盹,听见门响,立刻醒来。

“回来了?”

他看见周霆宴湿了一边肩膀,连忙去拿干毛巾。

“外面下雨了,也不知道躲躲。”

金晚笙接过毛巾,替周霆宴擦头发和肩膀。

周老爷子从里屋走出来,看了儿子一眼。

他没有问他们去了哪里。

只沉声道:“饭在锅里热着。先吃。”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灯光昏黄,饭菜冒着热气。

团团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

周霆宴抬眼看过去。

孩子睡得很香。

小拳头贴在脸边,嘴角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泡泡。

周霆宴看了很久。

脑海里忽然响起唐越的话。

替他们活。

不是替他们痛苦。

他低下头,慢慢喝了一口热汤。

胸口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仍旧没有消失。

可似乎终于松动了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周霆宴每隔三天便会去唐越那里一次。

有时金晚笙陪着。

有时他一个人去。

唐越从不说这是治病。

他们有时谈战争,有时谈哲学,有时只是在屋里安静坐着,听药罐里的水沸腾。

唐越让他把那些牺牲战友的名字写下来,又让他写每个人生前最鲜活的一件事。

“人只有被记住,不是只记住他的死,才算真正活过。”

周霆宴慢慢明白,他脑海里那些战友,不该永远满身是血地倒在黄沙里。

他们也曾经笑过,闹过,惦记过家乡的饭菜,盼望过退役后的日子。

医学院里的风波,也没有完全平息。

院里虽然没有追究金晚笙,但关于她的流言越来越多。

有人说她靠关系进入京大。

有人说她用的针法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