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神情冷淡,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这一刻,明茼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们……”
她嘴唇哆嗦着,脸色愈发惨白……
“是你查的我,对不对?”
周霆宴看着她。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情,交给该处理的人。”
“至于处分,是京大的决定。”
明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可我只是写了一封举报信!”
周霆宴眼神骤冷。
“你不是只写了一封信。”
“你明知道唐老重伤未愈,仍旧引人去翻他的住处,毁坏他的药材。”
“你明知道笙笙救了他的命,却故意将医者探望病人的行为,污蔑成政治立场有问题。”
“你还把牺牲战士的名字当成你攀咬别人的工具。”
他的声音始终不高。
却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割开明茼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明茼,你不是因为举报被开除。”
“是因为你明知这把刀会杀人,仍旧把它递了出去。”
明茼浑身一软,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只是嫉妒她……”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她自已也愣住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明茼捂住脸,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
“我就是不明白。”
“她凭什么一来就能得到薛教授的看重?凭什么苏明远要主动去找她讨论医案?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
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声音尖锐而凄厉。
“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才考进京大!她只是一个旁听生,连正经学籍都没有!”
“她凭什么?”
薛怀瑾眼底最后一点失望,彻底化成了冷意。
“凭她在人命关天时敢站出来。”
老教授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凭她有本事救人,却从不拿本事羞辱别人。”
“凭她面对你的恶意,想的仍旧是如何保护病人,而你想的,却是如何把她拉下来。”
明茼哭声一顿。
薛怀瑾看着这个曾经也被自已认真教导过的学生,眼底浮起一丝悲凉。
“我曾经以为,你只是心高气傲。”
“如今才知道,你学会了医术的皮毛,却从未学会敬畏生命。”
“这样的学生,医学院留不得。”
明茼彻底瘫软下来。
两名校务工作人员走进办公室,将退学处理通知放到她面前。
她迟迟不肯接。
最后,通知被平静地放在桌上。
“请在三日内办理离校手续。”
工作人员公式化地道:“个人物品由本人清点。图书馆借阅书籍、实验器材和学生证必须如数交回。”
说完,便站在门边等她。
明茼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为她求情。
苏明远别开了眼。
胡珍珍紧紧抿着唇。
薛怀瑾满眼失望。
金晚笙依旧平静。
明茼忽然想起自已第一次见到金晚笙时,还嘲笑她只是个花瓶,认定她迟早会在京大闹出笑话。
如今,要离开的人却成了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