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手指轻轻按在笔记本上。
他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郑重向她敬了一个军礼。
金晚笙微微一怔,也随即起身。
“王老,您不用这样。”
“要。”
“我替军区医院,也替以后可能被这本笔记救下的伤员,谢谢你。”
她安静受了这一礼。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给她个人的。
是给这本笔记里所有愿意传授知识的老教授,也是给那些在一次次救治中用生命换来经验的人。
王老重新坐下,翻到最后几页。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再跟随部队去执行任务。”
王老抬头。
他显然有些意外,当初他想让她来军区医院,她说什么都不肯。
一定要去特战队做一名军医。
她医术高,身手也好,在极端环境里的生存能力更是远超普通医护人员。
很多次,若不是她随队进入危险区域,那些重伤员根本撑不到后方。
王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是家里原因?”
“不是。”
金晚笙摇头。
“一个人随队,能救的人终究有限。”
“我想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
“建立一套适合西北战区的创伤急救体系。”
王老神色一震。
金晚笙继续道:“不只是培训医生和护士,还要培训各连队的卫生员。止血、固定、抗休克,伤员转运,这些都必须形成统一标准。”
“我还想重新整理野战药箱。哪些药必须带,哪些器械可以减重,哪些东西在极端环境下容易失效,都要根据实战调整。”
……
“此外,医务训练大队可以单独成立一个创伤救治小组。”
“遇到大规模伤员时,由小组统一分级。谁先手术,谁可以延后,谁需要立刻转院,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判断。”
王老越听,呼吸越重。
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想过。
可军区医院人手紧,物资少,许多医生又缺乏真正的战地经验。想建立一整套体系,谈何容易?
但若由金晚笙来做。
或许真的能成。
王老将那本笔记轻轻合上。
“小金同志。”
“你需要什么?”
金晚笙看向他。
“我需要在这里有一间训练室,一批废旧但还能使用的医疗器械,还需要调阅近三年所有重伤员的救治记录。”
“另外,我想从医院和各基层部队里挑一批人。”
王老问:“多少?”
“第一批,三十人。”
“你亲自教?”
“我亲自教。”
王老没有犹豫。
“好。”
他拿起电话。
“训练室今天就给你腾。病例档案我让人整理。人员名单,你自已挑。”
他说完,又郑重补了一句。
“这里所有科室,包括我们的军区医院,也将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