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这才重新靠回他怀里,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渐渐平稳。
周霆宴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目光贪恋而沉重。
他知道,这一觉醒来,他们便要分别,不知道下一次抱她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她再回家时,院子里的花会开过几轮。
可他不能拦,她有她想守护的山河。
正如他有必须守住的边境,周霆宴低头,极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临近午夜时,门外传来两声克制的敲门声,基地的车到了。
金晚笙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第一刻便睁开眼。
她没有睡沉,或者说,她一直记着他要离开。
周霆宴已经坐起身,正准备伸手替她掖好被角,便对上了她清醒的眸子。
“不是说会叫我?”
“正准备叫。”
金晚笙坐起来,替他整理好有些微乱的军装衣领。
她的手指在最上方那颗扣子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还是替他系好,周霆宴握住她的手。
“乖宝。”
“嗯。”
“照顾好自已。”
金晚笙看着他。
“你也是。”
他低头亲了亲她。
这个吻很轻。
没有刚才的缠绵炽热,只带着离别前的珍重。
午夜之前,周霆宴乘坐基地车辆离开,金晚笙披着他留下的大衣,站在警戒线内。
军车缓缓驶向戈壁深处。
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
她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最后一点红光彻底被黑暗吞没,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返回住处,卫星辰将一件大衣递给她。
“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看资料。”
金晚笙却问:“我爸爸今晚在哪个试验室?”
卫星辰神色微顿。
“材料楼地下二层。”
“他今天负责新型隔热层的测试,应该还没有结束。”
金晚笙沉默片刻,“我去看看他。”
“嗯,我陪你去。”
试验楼里依旧灯火通明,远处不时传来金属碰撞和机器低鸣,走廊中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电流声,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晚笙穿过东侧通道,来到材料楼地下二层,隔着实验室玻璃,她看见宋清礼正独自站在工作台前。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游标卡尺,一遍遍测量样品边缘的细微变化。
旁边的搪瓷缸里,水早已凉透,桌角放着一个没吃完的杂粮馒头,已经干得发硬。
金晚笙站在门外看了许久,才抬手敲门。
宋清礼身体骤然僵住,他回头看见女儿,眼中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激动,“笙笙。”
金晚笙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父女二人相对而立。
明明白日里已经见过一面,可直到此刻,宋清礼才终于敢好好看看自已的女儿。
他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她的头发。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长期接触材料和机械的手指粗糙干裂,指甲边缘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金晚笙主动向前一步,将脸贴到父亲掌心。
“爸。”
一个字,让宋清礼眼眶瞬间红了。
他嘴唇颤了颤。
“瘦了。”
“比上一次来又瘦了。”
金晚笙笑道:“您也瘦了。”
宋清礼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擦了擦眼镜。
“我这是年纪大了。”
“你不一样。”
“你还年轻,不能仗着身体好便不把自已当回事。”
金晚笙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干硬的馒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