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坐。”
“笙笙,快坐下。”
他走到墙边,搬来一张旧木凳,凳面上落着一些金属粉尘和灰尘。
宋清礼连忙抬起衣袖,使劲擦了好几遍。
擦完后似乎仍觉得不够干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实验室里灰多。”
“你穿的衣服颜色浅,别弄脏了。”
金晚笙看着父亲微微弯下的背,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爸爸,已经很干净了。”
“再擦一下。”
宋清礼嘴里应着,手上却没有停。
直到确定凳面连一点灰都没有,才将凳子放到她面前。
“坐。”
金晚笙顺从地坐下。
“谢谢爸。”
他转过身,像是怕女儿看见,匆忙走到靠墙的柜子前。
“我这里还有这个月分下来的麦乳精。”
“你等一下,爸爸给你冲一杯。”
金晚笙下意识道:“爸,不用了,我不渴。”
“怎么能不喝?”
宋清礼已经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只没有商标的玻璃罐。
罐子里只剩下小半罐麦乳精。
“这东西有营养。”
“你坐了一路的车,又这么瘦,正该补一补。”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已的搪瓷缸。
搪瓷缸边沿已经磕掉了几小块白漆,露出里面黑色的铁胎。缸身上印着“艰苦奋斗”四个红字,已经被用得有些模糊。
宋清礼将缸子仔细涮了两遍,拿勺子舀麦乳精时,又显得十分大方,一连放了三大勺。
金晚笙看着,忍不住道:“爸,太多了。”
“不多。”
“您一个月就分这么一点。”
“我不爱喝这个。”
宋清礼回答得很快。
金晚笙看着他。
“真的?”
“真的。”
男人面不改色。
可玻璃罐的盖子干干净净,显然平时被人珍惜地反复擦拭过。
金晚笙哪里看不出来,父亲并不是不爱喝,只是舍不得而已。
这小半罐麦乳精,大概已经被他留了许久。
热水冲进搪瓷缸,麦乳精特有的甜香很快在实验室里散开。
宋清礼用勺子仔细搅开结块,又用手背碰了碰缸壁,觉得温度合适,才双手递给金晚笙。
“慢点喝,小心烫。”
金晚笙接过来,“谢谢爸爸。”
她低头喝了一口,味道很甜。
见她一连喝了几口,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点满足的笑。
“好喝吗?”
“好喝,谢谢爸。”
金晚笙又低头又喝了一口,随后将一直提在手里的布袋放到桌上。
“爸,我也给您带了东西。”
宋清礼一愣,“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