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土办法。
苏棠不疑有他,只点了点头:“难怪我闻着水里有一点甜味。”
灵泉水本身没有明显甜味。
那一点甜,是金晚笙为了遮掩,特意加入的少量红糖。
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真正使这些花活下来的东西来自哪里。
傍晚时分,墓园周围已经种下近百株沙漠玫瑰。
枝条沿着道路两侧和墓碑间的空地错落排列,像是为这一支长眠于此的队伍,重新划出一条通向远方的红色道路。
离开前,金晚笙独自走到墓园最高处。
风将她的大衣衣摆吹得不断翻动。
她回头望着那些刚栽下、尚且低矮单薄的枝条,在心里无声地说。
活下来,替他们活下来。
替他们一年一年开花,周霆宴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打扰她。
直到太阳完全沉下去,才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走吧。”
金晚笙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嗯。”
“明年回来时,这里应该会很漂亮。”
周霆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定会。”
第三日清晨,负责看守和打扫墓园的老战士照常提着扫帚上山。
天刚蒙蒙亮,山坡上还罩着一层稀薄晨雾。老人远远便觉得今日的墓园有些不同,像是灰白雾气深处燃起了一片模糊红光。
他最初以为是朝霞,可等走近以后,手里的扫帚“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三日前还只是低矮枝条的沙漠玫瑰,竟在一夜之间全部开了花。
并不是零零散散的几朵,而是整片整片、从墓园入口一路开到山坡最高处。
枝条并没有夸张疯长,只是每一根枝梢上都缀满了深红色花朵。
花瓣层层舒展,在清晨冷雾中沾着透明露珠,被刚刚升起的太阳一照,红得几乎刺眼。
像火,又像从这片黄土中重新涌出的鲜血。
老人怔怔站了很久,才猛地转身往山下跑。
消息很快传到天狼猎影队。
陆戈、蒋玉,汪静带着几名队员赶到时,太阳已经升到山岭上方。整座原本寸草不生的墓园,被连绵盛放的沙漠玫瑰染成一片赤红。
秋风掠过,数以百计的花朵同时摇动,红色花浪从山坡下方一直翻涌到墓碑尽头。
没有人说话,蒋玉抱着小金子站在入口,眼泪汹涌而出,此刻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小金子从他怀里跳下来,沿着花间小路慢慢向前走。汪静快速地走到王磊等人的墓碑前,眼睛骤然红了。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花瓣。
“怎么会开得这么快?”
陆戈看向墓园外苍茫荒野。
“或许是这几日阳光好。”
这解释连他自已都不相信,金晚笙离开以前亲手种下这些花。
三日以后,它们便红遍整座墓园。
这件事本身,已经像一种来自远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