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云层遮住。

荒野里只剩下风吹枯草的沙沙声。

废弃防空洞的木门已经腐朽，门锁也只剩下一层红锈。金晚笙进入洞内，走到最深处一间被碎石挡住的旧储藏室。

确定周围无人后，她将空间中筛选好的物资分批转移出来。

一只只木箱安静出现在黑暗中。

很快便沿着洞壁码放整齐。

这批物资足够天狼猎影队与几个前线分队应对一次最严酷的冬季，也足够特战医疗队在补给中断时支撑相当长一段时间。

金晚笙站在木箱前，心里没有半分舍不得。

空间里还有许多物资。

可真正能够让这些东西拥有意义的，从来不是被她无限储存在秘密仓库里。

而是在有人受伤时，变成一卷干净纱布。

在战士被困雪原时，变成一件御寒棉衣。

在前线断粮时，变成一袋能够救命的食物。

她从口袋中取出一只信封。

里面没有写物资的来历，只画着一幅极简单的驻地北坡路线图。

地图下方有一句话。

北坡旧洞库，第二道石墙之后。有一批能够过冬的东西。按现行标准逐项检查，能用的留下，无法确认的封存。不必追查来路。

落款处没有姓名。

第二日离开家属院前，金晚笙将信封夹进了陆戈办公室门口那本例行巡查记录里。

她知道陆戈每天清晨都会亲自翻看记录。

前线的人懂得，有些帮助只需要确认安全与用途，不必执着于知道所有来历。

这批物资，是她留给大西北的最后一份礼物。

而另一半，早在她离开星海以前，便已经留在了月晚泉旁的沙漠深处。

那是离开星海的前一夜。

基地内已经熄了大部分灯，只剩下核心试验楼和岗哨上的白炽灯仍在夜色里亮着。戈壁上风很小，星空低得仿佛伸手便能触碰，月晚泉静静卧在沙丘怀抱中，泉水映着一轮清冷弯月。

金晚笙独自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泉边。

五年前，她与卫星辰曾在这里谈起他曾经喜欢过的人。

那时，她并不知道那个人便是自已。

后来她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卫星辰从未越过界限，她也便始终将一切留在无人点破的位置。

有些感情一旦说破，便会变成负担。

不说，反而能保留彼此最体面的距离。

月晚泉北侧有一座早已废弃的气象观测掩体。

外观看起来只是一段被黄沙掩埋大半的矮墙，内部却有一间干燥密闭的地下储藏室。这里原本存放旧式测量仪器，设备更新后便彻底废弃，连基地新来的工作人员都很少知道。

金晚笙在那里留下了空间物资的另一半。

与留给部队的食物，棉衣和医疗物资不同，这里放着的，是经过她反复筛选的基础科研材料。

高纯度但能够被现有仪器分析的金属样品。

耐热陶瓷与绝缘材料的基础坯料。

不同配比的密封材料、光学玻璃毛坯和精密机械用合金。

一部分能够帮助星海改进试验条件的通用仪表元件。

以及数十箱重新分装过的常用实验耗材，每一种材料，都需要星海的人重新检测，拆解，论证，再用这个时代的工艺寻找能够自行生产的路线。

金晚笙只替他们省去最初几年完全无方向的摸索。

真正把这些东西变成华国自已的技术，仍要依靠卫星辰，宋清礼，何老和星海所有研究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