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扶着周姨娘的手紧了紧,她回头看了一眼,也捏了捏儿子的手,母子俩瞬间达成共识,做做样子即可。
周姨娘本就没什么体己,这么多年也就攒下20两银票,一直被她缝在肚兜里,抄家的时候,她也只顾得摘下耳环和头钗藏在鞋里。
除了她,大房的女眷们,哪个都比她藏的多。
俗话,大鱼吃鱼,鱼吃虾米,姜氏朝郑氏她们要,郑氏等人同样向下伸手。
郑氏、兰姨娘、陈姨娘、崔娇等人多多少少都给了银票。
轮到周姨娘时,她紧张的捏捏衣角,蹲下身脱掉鞋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银簪,交给了兰嬷嬷,换来对方一个鄙夷的眼神和嫌弃。
兰嬷嬷是大夫人郑氏的奶嬷嬷,也是兰姨娘的娘,这老货也不知是忠心还是放心不下女儿和外孙,竟是愿意跟着郑氏一起去北地。
像她这样的奴仆还真是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个,一个是老夫人身边的陪嫁嬷嬷,一个就是她。
官府抄家时,有身契的奴仆也是私产,这老货在兰姨娘生下崔景年的时候,就被还了身契,但她却没有回家,一直跟在郑氏身边伺候。
这次抄家,反而让她躲过一劫,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发卖。如今是以自由人的身份,愿意跟随旧主去北地开荒。
别,如此行为,竟还让人高看一眼,觉得她忠心耿耿,不忘旧主,看她这做派就知道,郑氏怕是早就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俨然就是郑氏手下的第一人,连郑氏都要让她三分。
时年垂下眼眸,掩藏住眼睛的情绪,这老货可不是良善之辈,郑氏的很多损招都和她有关,他怀疑,发卖周姨娘给押解官的主意,就是她出的。
时年扶起重新穿好鞋的周姨娘,看着兰嬷嬷各种嫌弃的拿着钱财回到郑氏身边,杀意一闪而逝。
不多时,崔瑾、崔珏、崔楠和崔松四人便带着钱财走了,身边还跟着两个解差。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回来了,带回两辆驴车,车上装满大包裹,时年用神识一扫就知道,他们果然没有采买棉衣。
而且,不用猜也都知道,肯定也没有他们母子俩的东西,不过,他不急,还没出京呢,等出了京再。
“母亲,银两不多,只采买了这些。”崔楠将清单递给姜氏,恭恭敬敬的道。
“嗯,辛苦了。”姜氏不咸不淡的点点头,对庶子,她向来没有好脸色,能出辛苦二字,还是看在她的两个儿子都受了伤,不得不仰仗那两个庶子。
在押解官的吆喝下,众人将崔衍和崔澜抬上驴车,姜氏坐在其中一辆驴车上,一行人吱吱呀呀的往城门口走去。
此次流放可不止崔家一家,还有二皇子的母家和岳家,以及他的死忠粉们,跟他们戴着木枷相比,崔家的下场已经好太多了。
这些人即便到了北地,也是罪人的身份,终生不能科考,更不能置办私产,除非有一天皇帝大赦天下,才能脱去罪籍。
这么一对比,崔家人还有些庆幸,他们至少还有驴车坐,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时年扶着周姨娘走在崔家队伍后面,不快不慢,能跟上就行。
第一天启程,大家的体力还能跟上,时年也没想有什么大动作,就是有大动作,也掩饰不了,他浑身上下就一身寝衣,连个荷包都没有,拿啥装东西?
“姨娘,若是累了,儿子背着您走。”时年声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