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随后又下意识的松了劲。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抽出手,就那么背对着他站着。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扣住她的手背,将她整只手裹在掌心里。
她的指尖微凉,可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却有些灼人。
夜风从他们身侧流过,卷起几片枯叶,绕着他们的脚边打了一个转,又继续向前飘去。
江离重新迈步往前走,没有再话
凌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垂下的头,第一次塌下的脊背。
他想拉住她。
他想拉着她。
他上前一步走到她的身侧,垂眸看着她头顶上的发旋,低声问:“……还捡不捡叶子了?”
她低声应:“捡、捡的。”
凌执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好,我帮你找最漂亮的那一片。”
迎面走来一位遛狗的大爷,江离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她的手指刚微微松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把手指收紧了一点,不让她抽走。
江离顿了一下,没有再挣扎。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话。
江离低垂着头,余光瞥向两人交握的手,路灯的光在他们手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几个时前,她还被关在禁闭室里,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而现在,她走在一片银杏叶铺就的金色步道上,被一个她曾经视为“人机”的人牵着手,准备去捡一片最漂亮的叶子当书签。
这剧情转折,她自己都没预料到。
“在想什么?”凌执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在想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江离如实回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凌执沉默了两秒:“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江离侧头看他:“一板一眼,恪守法条,从不逾越。”
“人是会变的。”凌执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步道,“尤其是经历过一些惊吓之后。”
他没有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江离却懂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凌执忽然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叶。
他直起身,把叶子递到她面前:“这片不错。”
江离接过,叶子形状完整,色泽金黄,抬头看他:“这就是你的‘最漂亮的一片’?”
“不满意可以再找。”凌执,“反正路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找。”
岁月还很长,慢慢找,慢慢尝试。
江离捏着那片叶子,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它心地收进口袋里:“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差点意思。”
凌执看着她一边嫌弃,一边把那片叶子收好,无奈的勾了勾嘴唇:“行行行,你来。”
江离瞥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扬起,蹲下身子:“看你离姐的。”
凌执在她旁边也蹲了下来,语气诚恳得过分:“是是是,离姐最牛。”
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插科打诨。
江离一开始的确只是在惯性怼他,但翻找着翻找着,她不知不觉认真了起来。
她不再话,专注地在叶堆里拨弄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捡起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