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活着……”彼得呼哧带喘的往前跑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沿着森林边缘走了两天。

饿了啃野果，渴了舔叶子上的露水，夜里听见狼和野猪的动静就钻进石缝里发抖。

他不敢用魔杖，虽然他根本没有魔杖，原来的栗木魔杖早被小天狼星收走了。

他现在唯一能靠的，是阿尼马格斯那点老鼠本能，和满肚子趋炎附势的算计。

阿尔巴尼亚的森林和英国不一样。

英国的的天气再怎么阴，那里的人再怎么看不起他，到底有壁炉、有热茶、有吃的东西。

这里什么没有。

这里是被遗忘的地方。

树又高又黑，枝杈像枯手，雾从谷底往上爬，连鸟叫都带着瘆人的空。

这里真的会有黑魔王的身影吗？

彼得的胆子很小，就算是他鼓起勇气来找黑魔王，依旧很担心，他只觉得，密不透风的森林里，有“东西”在看他。

起初是乌鸦。

乌鸦落在枯枝上，不叫，歪着头盯他。

彼得变成人形时，乌鸦也不飞，死死盯着他。

后来是蛇。

一条小蝮蛇从石后游出来，吐信子，没咬他，只是盯着他，像在“认”他。

彼得知道黑魔王会蛇佬腔，这里最能找到黑魔王的，除了蛇，还能是什么？

他蹲下去，嗓子发干，用沙哑的嗓音，不确定的问道：“这林子里……有没有一个奇怪的人？”

小蛇没回答，扭头往密林深处游。

彼得心脏狂跳。

他跟着。

瘦小的身体在森林中还算灵活，穿荆棘、过腐叶、钻树洞，最后来到一片被大雾罩住的洼地。

洼地中央有棵半枯的空心老橡树，树皮上爬满暗苔，树洞里往外渗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尸臭，只是腐烂发酵的臭味，加上一丝极淡的黑魔法的气息。

彼得感觉他找到了，变回人形，光脚踩在泥里，膝盖发软。

他听见声音了。

不是从空气里来的，是从蛇的喉咙里来的，是从树根的缝隙里来的，像很多人同时低声吐信：

“……又来了一个。懦夫的气味。”

彼得猛地抬头。

空心树里盘着一条蛇。

不是普通蝮蛇，是一条瘦长、灰鳞、眼睛浑黄的雄蛇，身子有成人胳膊粗，正缓慢从树洞里探出来。

可真正让彼得腿肚子转筋的，不是蛇，是蛇头顶上那团“东西”。

那东西没有身体。

像一层被雨水泡烂的烟，又像从镜子里刮下来的影子。

它贴在蛇的额鳞上，偶尔凝出半张脸：苍白、扁鼻、眼缝里红得发光。

没有嘴唇，却能说话。

没有手，却让老雄蛇的脖子微微弓起，像被看不见的手指掐着脊椎。

彼得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

“主……主人？”

那团烟顿了一下。

紧接着，树洞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意外又嘲讽的笑。

“虫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