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咱们都是不懂的外行，凭啥去质疑人家？”

“你不想咱们的飞机早点上天？”

“你以为飞机就是造个壳子，加个发动机就能飞了？”

顾锦轻轻地敲着桌子，“这个风洞咱们不仅要建，还要建成最好的，咱们穷啊，起步晚也慢，现在有这个机会去赶超，你不在后面帮着推车，还想给他们刹车？”

“可，这个资源…”

“资源不够就先把别的项目停一停，或者勒一勒裤腰带，我出关之前，不是已经让人去各地探矿了吗？”

“是！”

老邢苦着脸点点头，“矿的确有，可开采也需要时间…”

“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

顾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关于步兵装备的研发可以暂时放一放，目前咱们的步枪、轻机枪还有重炮，加上刚列装的107火已经能满足当前的战争需求，只要按部就班生产就行。”

“坦克的研发可以先进行理论攻关，重中之重还是飞机，没有飞机，咱们的坦克，重炮全都叫是靶子。”

“是，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顾锦摆摆手，示意老邢放松，“我在关外的时候听说，咱们的飞机不是已经试飞，怎么还需要这么多资源？”

“首长，用专家的话说，目前生产的飞机，只是为了战场应急，无论是性能，还是设计理念都没达到巅峰。”

“所以那些专家才想加大资源倾斜，将这一代飞机打造成我们空军的标杆。”

顾锦听懂了。

大概意思就是，你前线没飞机，我先给你造个应急的，能飞，能打，甚至能压着鬼子的飞机揍，毕竟这已经是喷气式飞机。

但是细节还没达到圆满，甚至很多设计理念还没来得及往飞机上装配。

这思路…

跟咱后世的研发思路一样。

先飞上天，然后一点点细化，通过实战进行改进迭代。

“这是好事，既能满足现在的战争需求，又没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这种顶级牛马，找都找不到，你还要断他们的资源倾斜？”

“你也不用太发愁，拿下奉天，咱们的资源问题将会得到大大的缓解。”

“让空军那边尽快培养飞行员，同时工厂加大产能，尽快完成飞机迭代，把那些老旧的货色全送到航校当教练机去…”

“没啥事，我先回陕北看儿子去了。”

老邢一听，又开始揪头发…

离开大同，顾锦马不停蹄地赶往陕北。

刚下飞机，叶秘书就站在远处朝他招手。

“叶哥，你咋…”

顾锦的目光突然看向叶秘身边那个脸上略显稚嫩的青年，语气一顿，使劲地揉揉眼睛，过了许久，顾锦语气带着颤抖道：“刘…刘秘？”

“锦哥！”

“你不是在毛子读书吗？”

“怎么回来了，毕业了？”

顾锦一脸疑惑，不对啊。

时间对不上啊…

“我提前毕业了，本来打算考那边的大学，后来通过信件和学长们了解到，家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跟着学长们一起回来，想在家里的学校学习，也能更直观的了解到我们的短板。”

“好小子！”

“有志气。”

顾锦拍着刘秘的肩膀，“别的不说，就咱工科院那些个教授，可都是从毛子和德子偷来的，本事一点也不比他们差，还有诺奖得主呢。”

“走走走，先回去，我汇报完工作，晚上让你嫂子炒几个小菜，咱哥俩喝点…”

办公室内，依旧烟雾缭绕，依旧窗户紧闭，依旧人间仙境。

为了不让自己吸食过多二手烟，顾锦直接点上了一根。

“首长，这是这次出关作战的详细报告，请您过目。”

顾锦站在桌子前，脸上露出一副嘚瑟的表情，就差明着说，夸我，快夸我…

咚咚！

老师敲敲桌子，“放下吧，我有时间再看。”

“啊？”

“您不现在看？”

老师抬起头，“已经打赢了，我已经知道了结果，还有必要仔细看过程吗？你以为我很闲？”

“那您忙，我告退。”

“滚…你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

看着一路小跑的顾锦，老师嘴角笑骂一句，把刚刚送来的报告仔细收进了抽屉里。

傍晚。

贺研特意提前回来一会，还叫来几个女同志在家里帮忙做菜。

“姐妹们，快瞧瞧，顾司令人一回来，咱们贺主任脸上立刻就有笑容了。”

“哎呀，要我说啊，顾司令那就是武状元转世，谁能伤到他，咱们贺主任就是瞎操心…”

贺研握着锅铲，插着腰，“好啊，你们几个嚼舌头的，明天一人一份八百字检讨。”

“啊…不要啊贺主任！”

“你这样我容易分不清楚糖和盐的。”

入夜。

老师一家，顾锦一家齐聚顾锦的小院。

贺研带着孩子吃完饭，就被几个大姐叫走，把空间留给了几个男人。

闲谈几句后，话题也不知不觉的转到正事上。

“老师，刘秘有安排了吗？”

“哼！”

老师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

“咋了？”

“我想去前线当兵。”

“啥？你脑子坏掉了？”

“没有，锦哥！”

刘秘扒开顾锦的手，一脸正色道：“别人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就因为我是…”

“闭嘴！”

顾锦大喝一声，吓得众人一跳。

“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以为前线是什么？”

“你以为你想当兵就能当兵？”

“你经过军事化训练吗？”

“现在的胜利步枪你会用吗？”

“你知道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多重，知道怎么瞄准吗？”

“你懂得战术动作，懂得战术配合吗？”

“你知道怎么挖战壕，怎么挖反坦克壕，怎么防炮，怎么躲飞机轰炸吗？”

“我…”刘秘脸色通红，借着酒劲咬牙道：“我可以学。”

“学？”

顾锦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怎么学，跟谁学？”

“敌人给你时间学吗？”

“那我不怕死总可以了吧？”刘秘的语气弱了三分，梗着的脖子也微微低了少许。

“谁怕死？”

顾锦指着门口的警卫员，“和尚，段鹏，滚过来，把上衣脱了给他看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不怕死。”

“是！”

月色下。

魏和尚和段鹏二人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了好似浮雕一般的上半身。

“看到没有？”

“这才叫不怕死，这是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一圈，还能爬出来的勇士，你行吗？”

“你知不知道战场你个人的失误，很可能葬送一个班，一个排，甚至一个连？你能拍胸脯跟战友说，可以把后背完全交给我吗？”

“你现在有那个军事素养吗？”

“那我…”刘秘的语气又弱三分，“那我识字，我可以去当通讯员，记录员…”

“呵呵！”

顾锦微微一笑，“和尚，喊杨立青过来。”

“是！”

不出十分钟，杨立青来到小院，在进来之前和尚就已经和他通过气，知道这个院子现在就是一座火药桶，杨立青小心翼翼的敬礼问好。

“杨立青。”

“到！”

“你把第一次华北会战时候，我下达的作战命令跟他复述一遍。”

“是！”

杨立青连笔记本都没拿，直接开口道：“以114师三个旅围困…”

“报告，复述完毕。”

顾锦笑吟吟的看向刘秘，“来，复述一遍。”

“以…”

刚开头，刘秘就卡住了，满脑子都是师啊，旅啊…

顾锦见敲打差不多了，在说就真把这孩子打击废了，轻轻拍拍其肩膀，“你记住术业有专攻，有的人天生就适合战场。”

“现在咱们不缺能扛枪打仗的兵，缺的是能读书识字认识外语懂技术懂科学的人才，你受过国外完整的教育，打下了很好的底子，把你扔战场上，那就是浪费明白吗？”

“可是…”

顾锦摇摇头，“你记住军人有军人的战场，科学家有科学家的战场，现在大同，奉天等地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这些地方，才是你这个知识分子该发光发热的地方。”

“你好好考虑考虑，想去学什么科目，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你嫂子，她那边正缺少年轻有知识的基层干部。”

“要是一时决定不下来，你也可以跟着工作队，在根据地周边走一走看一看，深入地了解一下地方的风土人情…”

“脚踏实地的干点实事。”

“知道了，锦哥。”

顾锦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魏和尚，“明天开始，你带一个班跟着他。”

“不用，我又不是…”

“我是怕你自己跑前线去，你以为派人是保护你？”

月上高天。

贺研靠在顾锦的怀里，“你今天说那些话会不会太重了，好几个大姐都在心里为你捏一把汗。”

“万一把这孩子打击得一蹶不振怎么办？”

“谁让这是独苗呢…”顾锦在贺研额头上吻了一下，“哪怕他一事无成的活着也好过轰轰烈烈的死去，况且我了解他，不会的，这一家子付出太多了，留下他当个念想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