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什么叫城南塌了!(2 / 2)

鬼子虽然兵多,可当兵的一见城墙塌了,顿时怕了。

有的小队还在街垒上防御,有的已经往北退。

联队部一个接一个去电话,开始还有人回,到了后来,就全是忙音。

齐藤弥平太在得知已经有部队擅自撤离之后,酒已经醒了大半。

他猛地一推,把面前的椅子撞翻,骂了一句:

"八嘎!

"

那一声又凶又颤,像嗓子被扯破了。他冲出屋子,炮声近了,不是从城外来的,是已经越过了墙,从城里的方向轰过来。

巷战?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又飞快地摁灭了。

不打巷战。

城里没有平民,王尧武的重炮可以随便打。

那个王八蛋不会拿人命来填巷子,他只会把大炮推进城来,一栋房一栋房地轰。

留下来的部队越多,死得越多。留

下来打巷战,是拿一零一师团的血去给王尧武的炮弹当靶子。

撤。现在撤,要是把兵都撒进巷子里,等德式重炮照着街面犁一遍,自己的心血啊!

这个决定下得艰难,可齐藤下得很快。

"走!

"他喊,

"撤!都撤!往北!往北!

"

他这命令还没下完,师团部外已经有人跑了。

马夫牵着马在门口乱转。齐藤披着军大衣,一脚踩进泥里,踩着马镫翻了上去。

副官和几个参谋也跟着上马。有个参谋抱着一摞文件跑出来,问师长这些怎么办。齐藤头也不回,说:

"扔了!全都扔了!

"

电台室里,报务员还想把命令拍出去,才拍了两个字,电线就被撤台的士兵扯断了。

机器抬上了马背,天线都没顾上拆,就那么在墙头上耷拉着。

其实根本不用齐藤下令。

城里的日军,各旅团、各联队的头头脑脑,没有一个是傻子。

城墙一塌,德式重炮的声音越过城墙砸进城里,谁都明白新塘守不住了。

德式重炮那是能闹着玩的吗?

一炮一个坑,一坑半条街。

城北的几条街最先炸了营。

辎重兵赶着大车往北跑,车上装的是弹药箱,跑着跑着车轴断了,弹药箱滚了一街。

步兵们从巷子里涌出来,建制早乱了,这个联队的兵混着那个大队的人,谁也认不出谁。

有几个宪兵还想拦,举着军刀在路口喊话,被溃兵一冲,连刀都冲掉了。

有兵嫌身上沉,把子弹盒、水壶、手榴弹一样一样掏出来,往路边的水沟里扔。

驮马惊了,甩脱背上的炮鞍,往人堆里冲,撞翻了好几个。

还有人把带不走的仓库点了,火光照着逃命的路。黑

烟一股股升起来,新塘城北烧成了一片。

路上有人认出了齐藤的马,喊了一声师长。

溃兵们便跟着马跑,越跟越多。齐

藤骑在马上,前后左右全是逃命的人。

街上乱得不能再乱。

弹药车翻在路心,马死了,车辕还横着。

一队鬼子兵光着脚往北跑,手里的枪都没了。

有伤兵趴在路边伸手,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齐藤骑在马上,被溃兵推得差点摔下去。

他一手拉缰,一手抽搐着挥着马鞭,尖声喊:

"让开!不要挡路!

"

可没人理他。整个新塘城北,都是败兵。

出了北门,齐藤在马上回过头。

新塘城在身后烧着。火光从城墙里透出来,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头扭了回来。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马蹄声碎了一地。

溃兵们从他马边涌过去,没有一个人回头。

新塘在他们身后烧,火光追着他们身后。。

王尧武的人很快占下了城西和城南。

六十师的兵从西大街突进去,没遇到像样的工事。一个连推掉了城西的宪兵分队,缴了两挺歪把子。

山地第二师的兵绕到城西,堵住了几个想从西门逃窜的日军小队。

西门外的公路边,一个营预先埋了两个钟头,等溃兵出了城,机枪才开火。

子弹泼过去,溃兵倒下一层,后头的又缩回城里。

战斗结束了,打了一夜的兵们蹲在街边开饭,吃的就是缴来的罐头。

有人边吃边骂,说小鬼子这饭食,比咱们过年吃得都好。炊事班架起锅,把缴获的白米煮了,蒸腾的热气在断墙间升起来,和未散尽的硝烟搅在一处。

刘参谋进来报告:

"师座,城北抓了二十多个。城西清出两门坏了的小炮,城南一片还堆着尸体,没来及清。齐藤弥平太没抓住,往北跑了。

"

王尧武嗯了一声,问:

"往北跑了多远?

"

刘参谋说:

"不清楚。队列被他们自己人冲乱了。哨兵说,有一队骑兵,二三十人,天亮的时候冲过北门。我估计就是师部。

"

王尧武说:

"王八蛋。算他腿快。

"

他顿了顿,又说:

"跑就跑了。城拿下来了,物资烧了就好。

"

刘参谋笑了一声:

"是这样没错

"

当天夜里,王尧武带着师部入城,已经进城的弟兄们见了他,向他敬礼,抹着汗往两边让。

有个老兵冲他咧嘴笑,说师座,咱总算进城了。

王尧武拍拍他的肩膀:

"进城了,但是不能松懈。

"他一路走一路看,西大街两边的铺子全空了,门板拆下来当了掩体,柜台上的灰有一指厚。

他最后站到新塘城南的断墙前他摸了摸断墙上的砖,手上沾了半把灰。那灰被风一吹,扑进鼻子里,呛得他咳嗽。断墙根下,工兵们正往缺口里扛沙袋,吭哧吭哧的号子声一阵阵传过来。

他抬头看看天。天蓝了。

日军走前放了几把火。

他说:

"妈的,好端端的,把城里烧成啥了。

"

参谋长说:

"鬼子就是这样,要跑也要放把火。是粮食仓库。周部长先前的人来过信,说这里头还有一批新米。

"

王尧武叹了口气:

"粮食没了,还可以再想办法。句容不缺,反正是小鬼子没得吃。

"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问:

"陈沛呢?

"

刘参谋说:

"陈师长在西门,看缴获的物资。

"

王尧武说:

"叫他过来。咱们现在就给建康报捷。

"

刘参谋连忙去喊。

报捷的电文是王尧武口述、刘参谋记的。

刘参谋写了两遍,第一遍写长了,什么

"激战竟夜,一举克复

",王尧武摆摆手:

"别整那些没用的。就写三句:新塘已下。守敌北逃。齐藤走脱。陆司令一看就明白。

"

刘参谋照着重写,发报员滴滴答答拍了出去。电波往西过句容,再折向北,飞过长江,进了建康城。

发报员拍完最后一个字,摘下耳机,说:

"师座,发出去了。

"

王尧武点点头,没多说话,只朝西边望了一眼。

陈沛过来时,脸上也是灰。他手里还拎着一瓶没开封的清酒,说:

"从齐藤师团部里摸出来的。王老弟,这小鬼子的日子,过得比咱们两个师长滋润多了。

"

他在西门清点了半天缴获,西门的仓库没被火烧,仓库里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粮食、弹药、被服,还有整箱整箱的罐头。

陈沛说,光罐头就够咱们两个师吃半个月。小鬼子跑得急,没来得及烧。。

王尧武接过酒瓶,掂了掂,说:

"这瓶酒,先不喝。等建康解了围,咱带着它去和陆司令喝。

"

陈沛说:

"好。给司令留着。

"

他顿了顿,又掏出一小包东西:

"还有这个。纳豆。我从齐藤的桌上拿的。妈的,鬼子吃的都不是人饭。

"

王尧武闻了闻,皱眉:

"啥玩意儿,臭烘烘的。带走带走。将来到了建康,给邓超那小子吃。

"

陈沛大笑:

"邓超怕是要跟你拼命。

"

王尧武哈哈一笑。

两人说着,走到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四周还冒着烟,可新塘,已经是他们的了。

赵德明拿着电文进来时,陆诚刚刚和唐生志说完江防的事。

唐生志走的时候脸色还沉着,江防的窟窿一个接一个,补不胜补。陆诚揉了揉太阳穴,正想歇口气,赵德明的脚步声就在外头响了。

指挥部里灯还亮着,几个参谋伏在桌上打盹,电话铃隔一会儿响一阵,响得人心惊。

窗外的炮声从几个方向传来,东边密,南边疏。

陆诚一听是新塘来的,站住了。他接过电文,看了一遍。很短。王尧武亲拟:

"新塘已下。守敌北逃。齐藤走脱。

"

(请大家看一下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