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回电：“可以。先拿十一师团开刀。”
常国涛读完电文，对宋希濂说：“长官说让你过瘾。今天你二十军先上。”
宋希濂把三个师长叫到跟前，地图摊在弹药箱上：“听好了。一三三师从南边打，二师堵北边。一三四师跟着一三三师往里插。最后一三五师作预备队。”
宋希濂眼睛里像点了火。
正常来说他早就参战了。
但是现在他成了二十军军长而不是三十六师师长。
自然也就没打上主要战役。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他能不急嘛。
二十军三个师从三面包出去，向句容城东的十一师团外围阵地压过去。
日军还在攻句容，完全没料到后头会冒出这么多人。
先挨打的是十一师团后方的辎重队。
汽车在泥路上排成一列，被宋希濂的迫击炮轰了个正着。
油车炸起来，发出巨响。
接着，坦克旅的三十多辆坦克冲出树林，直插十一师团后腰。
辎重部队自然要放在身后，因为根本不会有中国军队从身后杀出来。
迫击炮弹就是这时候落下来的。
头两发打在路上，炸起两团泥。
第三发正砸进油车。
火柱蹿起来，高过路边的树梢。
汽车兵跳下车就跑，跑出没几步，第二辆油车也炸了。
整条路烧成一条火龙。有人喊：“中国军队！是中国军队！”喊声被爆炸声盖过去。
坦克团团长周卫国在头一辆车上，半个身子探出舱盖，朝后头喊：“跟紧！看见炮兵阵地，直接碾过去！”
三十多辆坦克碾过泥地，履带上卷着泥和草。
山室宗武正在城北督战，听到背后枪炮声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把扯过参谋，问：“哪里打的枪？
”参谋跑去查，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辎重部队报告，后方出现大批中国军队，有坦克，至少有四五个师。已经把我们的后路咬住了。”
山室宗武瞪着地图，半天说了一句：“这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电话又响了。
一个联队长在电话里喊：“师团长！辎重联队完了！油车全烧了！炮兵阵地也被冲了！”
山室宗武问：“炮呢？”
联队长说：“正在撤。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山室宗武握着话筒，指节发白：“我们身后是丹阳、镇江，全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是从哪来的？”
没人回答他。
参谋小声说：“师团长，要不要向上面问一问？”
山室宗武说：“发报。派遣军和方面军，同时发。问他们，句容以南，到底是谁的部队。”
两封回电，前后脚到了。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先回，只有一行字：后方驻守部队上报，并无异样。。
山室把电文捏在手里，又看了一遍，说：“朝香宫殿下也不知道。”
紧接着，方面军的回电也到了：坚守。援军随后即到。
山室把两封电文并排放在地图上，说：“一个说不知道，一个说坚守。援军？援军在哪里？”
他把电文一推：“上头天天说，南京指日可下。现在呢？”
参谋不敢接话。
城外，句容方向的枪炮声越来越近。
句容正面，罗卓英的守军听见东边枪炮声，知道援兵到了。
罗卓英站在城头，望远镜里。
参谋长说：“应该是那位常司令动手了。”
罗卓英说：“好。东门打开，放一个师出去。今天也让山室尝尝，两头挨打是什么滋味。”
出城的命令传到城下，一个师长跑上城头：“司令，我带两个团先出去，兵贵神速啊。”
罗卓英说：“好，你先出城，我让后续部队跟上。”
城门开了。
两个团从东门冲出去，喊声震天。
城头上的兵探出身子喊：“援兵来了！援兵来了！”喊声一层一层传开。
日军十一师团瞬间三面受敌，只有西北边还通着。
山室宗武没有犹豫，命令部队立即脱离城下，向北收缩。
松井石根刚和参谋们商议上海的事。港口挨了炮，两个支队被打散，十六师团的船还在海上。
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是句容的。他听完报告，只说：“十一师团撤下来了。好。”
参谋们面面相觑。参谋长问：“那第七师团和二十三师团还往不往西追方先觉？”松
井石根说：“不追了。让他们改道土桥，向句容靠。十一师团要是没救回来，南京城就没法再打。方先觉跑了已成定局，以后再找机会吧。”
山室宗武带着残兵往北撤。
两个联队断后，拼死把宋希濂的追兵压在东边。
宋希濂本可以破进去，但他看见日军阵型已乱，反而不急。
他让人把坦克拉回来一些，等罗卓英的正面部队再往前挤一挤。
山室宗武不是傻子。他知道，中国军队不是要全歼他，是逼他离开句容。他们要把包围南京的东线撕开。
他咬着牙，说：“我们被中国军队的援兵咬住了，请求方面军速令支援向句容靠拢。”
其实不用他求，松井的命令已经下了。
第七师团和二十三师团当晚就调了头，从追方先觉的线上折向东南，朝土桥方向去。
句容城外的十一师团要是再出点事，南京会战就别打了。
第七师团的兵刚在雨里走了半夜，很多人边走边打盹。前头一停，后头就撞成一串。一个军曹在泥里摔了一跤，爬起来骂：“白天追，夜里赶，两条腿都要断了。”
没人理他。
队伍还是往前走。炮车陷进泥里，一个中队的兵上去推。
推出来，又陷进去。拉炮的马打着响鼻，浑身冒热气。
方先觉那边刚刚向江宁靠拢，就听说十一师团挨了打。
王尧武骑马来找他，乐得直拍马鞍：“常国涛那小子，半年没动静，一出来就是坦克撞后腰。山室那个老鬼子，这回够喝一壶。”
方先觉没有太高兴。他指着地图说：“松井调二十三、第七师团回句容，我们这一路就轻松了。可这也说明，常国涛已经暴露。日军马上会把他当主要目标。我们要趁这个空当往东靠，不能让他被围住。”
他给陆诚去电：“我部拟向淳化贴近，可接应常部。
”陆诚回电很快：“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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