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金正要出声传唤宫人，殿门忽被叩响。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臣蔡京，拜见官家。”

二人心中齐齐一震。

蔡京？

他怎会在此处？

赵福金思绪飞速转动，忆起自身此刻的身份，还有白易曾经教她的权谋道理，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

“进来。”

殿门缓缓推开，蔡京缓步走入。

赵福金越过他肩头向外一瞥，门外景象尽收眼底。

禁卫林立，持刀肃立，满满当当站了一整个院落。

二女心头同时一紧。

此处乃是后宫，何来如此众多禁军？

蔡京并未继续向前，在殿中站定，双膝跪地，行过大礼：

“臣蔡京，拜见官家，您终于回来了。”

赵福金留意到他口中的称呼——官家。

她静静看向蔡京，并未立刻令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两息，才缓缓开口：

“蔡相因何在此？”

蔡京起身后，将天幕、跨时空直播、太祖留下的圣旨，以及百官尽已知晓内情之事，简略叙说一番。

听罢，赵福金和梁红玉皆是心头震动。

梁红玉道：“如此说来，整个汴京城都知晓我们归来了？”

蔡京颔首：“回官家，不止汴京，整个大宋的人都在观看着。”

赵福金不再纠结此事，抬眸看向蔡京：

“那么，蔡相心中是何打算？”

蔡京双手执礼，神色较先前郑重许多：

“臣虽才力有限，却也知颜面二字。”

赵福金听懂了他言下之意。

她没有即刻答话，脑海中回想白易教给她的道理，朝堂制衡、辨察臣下才干、何时释放信号、何时留有余地。

数息之后，心中已有决断。

她谨记白易最重要的告诫：帝王既要令臣子难以揣测心思，又要在紧要关头传递明确信号，否则便会引发朝局动荡。

她看向蔡京，语调平和：

“不愧是蔡相，朕观你才干，足以担事。”

蔡京闻言大喜，再度跪拜：

“谢官家赏识！臣定当尽心辅佐。”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一句：

“此外，臣必会全力配合岳元帅，绝无半分私心。”

赵福金和梁红玉不约而同暗自松了口气。

这便是蔡京，曾权倾朝野之人。

能一路走到权臣之位，果然绝非愚钝之辈。

蔡京继续禀奏：

“官家，臣已派遣韩世忠、种师道、宗泽三位将军赶赴城外祭坛，迎回太上皇，想来已然在归途之中。”

他小心翼翼抬眼一瞥，“不知官家有何安排？”

听闻此言，赵福金面色冷了下来，淡淡吩咐：

“不必前来见朕。西院尚有一处空置殿宇，令他迁居于此。朕会派遣禁卫护其周全。”

蔡京躬身应下，心底松了口气。

这位官家年纪虽轻，决断却干脆利落。

赵福金凝望着他，再度开口：

“朕那位大哥呢？”

蔡京自然明白她问的是废太子。

他面色微变，膝盖一弯，再次跪倒在地：

“臣有罪！前废太子意图冲撞宫门，臣调度不力，麾下一名属下失手打断了他的腿。臣死罪！”

殿内安静一瞬，二女神色各有波澜。

好一个蔡京，下手竟如此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