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

洪武年间。

“咱为什么封那么多藩王？”

老朱挑了挑眉，“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替咱大明戎边啊！”

身后的徐达扯了扯嘴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笑出来。

听听！

这是人话吗？

谁信啊！

……

现代。

“这，”徐妙云却是陷入了思索，半响后才道：“想来是为稳住朝堂根基吧？”

“是有这一层考量。”

白易就喜欢和心思通透的人交谈，分封藩王，并不单单只是庇护自家子弟那么简单。

“简单来讲，大明刚刚立国，朝中官吏大多承袭元朝旧部，那些手握重兵的悍将也难以管束，分封诸子镇守地方，确实有其必要。”

这点白易倒是认同，不然偌大天下，究竟由谁说了算？

朱元璋听得满意，当初他提出封藩，便有人跳出来极力劝阻，拿八王之乱、唐末藩镇割据的旧事警示。

可那些人不曾细想，倘若不让亲生儿子坐镇四方，天下要等到何时才能安定？

真以为地方豪强、前朝遗留的官吏会乖乖俯首听命？

可他心中的欢喜还没持续多久，打脸的话紧接着便传来。

“不过话说回来，朱棣后来靖难夺位成功，这套封藩制度实质上也就废掉了。毕竟朱棣亲身尝到藩王起兵的厉害，自然不愿再有别的藩王效仿他举兵造反。”

白易将目光投向余下的史料信息。

“根源还是出自《皇明祖训》上，朱棣把藩王圈养起来，是为杜绝叛乱；可连带把全体宗室都当成圈养之人。”

白易摊开双手，无奈苦笑。

“老朱当年大概是没算清长远账目，怕是万万想不到，到明末之时，宗室子弟会繁衍至数十万之多，硬生生把大明国库拖垮。”

什么！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朝廷财政彻底崩盘的景象。

“他们怎会这般能生，难不成都是牲畜一般？！”

朱元璋再也坐不住了。

几十万宗室子弟，大明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粮供养？

“胡惟庸，你来说，真有可能繁衍到这般数量吗？”

胡惟庸一阵窘迫，此事他哪里能预判。

可天子发问，他不能不出来分忧。

“陛下不必忧虑。既然提前知晓此患，自有法子化解。不妨令户部通晓算学的官员推演谋划，定能拿出妥当对策。”

“嗯，此言尚可。”朱元璋面露满意之色。

他固然相信白易所言，但这难题，正好推给朝臣去思虑。

百官默然，户部一众官员脸色发黑。

心里暗骂，好个甩锅的手段！

……

现代，

徐妙云同样心头大震，到了明末，竟有这么多宗室？

“那朝廷就没有设法补救吗？”

“当然试过，”白易笑了笑，“可几十万宗室，再加上他们府中仆役，牵连数百万人，哪里是轻易能处置的？”

他滑动屏幕，指着上面的数据。

“你看这份记载，万历年间，全国田赋大约两千三百万石，单单宗室俸禄就要消耗八百多万石，占到赋税总额三分之一以上。这般局面，底层百姓又怎么活下去？”

徐妙云沉默下来，这数字实在骇人。

“至于削减宗室俸禄，崇祯帝试过，只是为时已晚。这便是《皇明祖训》埋下的巨大隐患，举国之力供养朱氏宗亲，大明怎能不走向衰败。”

“当然也不能一味怪罪宗室。祖训明文定下，宗室子弟除了领俸禄，不许从事士农工商各类营生。无路可走之下，他们除了不断繁衍子嗣，又还能做什么？”

徐妙云听得心神震颤，白易的话虽直白粗粝，道理却不假。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全无解法？总不能全然弃之不顾吧？”

这同样也是朱元璋心中纠结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