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徐妙锦仰着头,扯他的衣角,“皇帝是什么呀?”
“皇帝就是最大的官。”朱雄英说。
“那哥哥当了皇帝,是不是就能天天陪我们玩了?”
朱雄英一顿。
他想说不一定,可看着亮晶晶的眼睛,改了口:“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
“就是……哥哥尽量抽时间。”
“哦。”徐妙锦不太满意,想了想,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那哥哥不当了。”
“对。”小兕子在旁边跟着点头,“不当了,当皇帝不好玩,我父皇以前都很忙碌的。”
李丽质在一旁笑得弯了腰。
朱雄英蹲下来,把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抱进怀里:“不当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当了这个官,才能让你们一直有肉吃,有糖吃,有屋住。”
他说,“还能让天底下好多别的小娃娃,也都有肉吃。”
徐妙锦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那……那哥哥还是当吧。”
“乖。”
朱雄英抱着她们站起来。
华夏第一皇帝这话,想想是痛快。
可真要较真,他要的不只是史书上那一行字。
这天下,还得往前走。
……
几天后,草原上的两个省,治理到了最后一步。
城市立起来了,衙门都开了,从内地迁来的移民一城一村地安顿下来。
更麻烦的是户口。
草原上的牧民一辈子逐水草而居,从来没有什么籍贯,如今一户一户登记,按草场划片,正式成为了大明的百姓。
一个老牧民捧着自家的户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上面写着他一家的名字,写着分到的草场有多少里、多少头牛羊,写着往后每年要交的税,写得明明白白。
他把户帖贴在胸口,转身进了毡包,从墙上取下一幅画。
是官府发的,画上是位穿玄色常服的少年。
正是朱雄英。
老牧民把画挂正,退后两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几年草原上死了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
牛羊冻死,部众饿死,贵族们抢来抢去,抢完了还要抓人去做奴。
如今大明的官员来了,给他分了草场,发了粮,还说往后娃娃能上学校,甚至就连医院都有。
他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他就认一件事。
让他吃饱的人,他给人家磕头。
这样磕头的毡包,草原上有成千上万个。
牧民们不光磕头,还帮着大明抓人。
从前作威作福的贵族,有的藏进了山里,有的躲在远亲的部落里。
官府不熟悉地形,牧民熟悉。
他们领着明军翻山越沟,把一个个藏起来的人揪出来,捆上绳子。
有个被捆住的台吉(蒙古贵族尊称)还在骂:“你们这些叛徒!忘了自己是蒙古人了?”
押着他的牧民往他脸上啐了一口:“什么蒙古人,不认识。”
“我现在是大明人。”他把缰绳往明军手里一递,“长官,这个人抢过我家的马,还打死过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