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斟酌着说，“到时候一起养老，一起走，朝廷的担子会压在同一个时间上，这有点险。”

朱雄英摇了摇头：“问题不大。人又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各家的身子骨不一样，生老病死散得开，不会挤在一年上。”

“再说了。”他补了一句，“往后医疗铺开，人活得久，这批人老去的时间会拉得更长。真到了那一天，朕还在，你们也还在，到时候再调。”

曾泰想了想，躬身：“陛下说得是。这件事臣亲自办，每年做一次出生人口的调查，造册上报，一年不落。”

“好。”

“其次是医疗。”朱雄英翻过一页，“这块已经铺了一阵子，如今要正式立起来，设一个新部，卫生部。”

“职责几条，拟订国民健康政策，统筹规划卫生健康资源的分配，推进医药卫生体制的深化改革，制定并落实疾病预防控制的规划。往后各府县的医院、药局、防疫所等等，都归它管。”

“卫生部部长，让太医院院使来当。太医院，并入卫生部。”

殿里没人反对。

这话在理。

这些年太医院只管给宫里的人看病，外头天大的疫病，跟它没多少关系。

归到一处管，倒也省事。

“上手第一件事，把婴幼儿的死亡率，给朕压下来。”

“如今十个娃娃，有两三个活不到五岁。一场痘症，一个村子就能白半条街。”

他顿了顿，“五年之内，这个数目要压到一半以下。”

“最后说移民实边。”

朱雄英把最后一册翻开：“蒙古两省的移民已经成了，草场、城镇有人。往后西域、西藏这些地方拿下来，一样要移民过去建设。”

“规矩先说清楚。”

他加重了语气，“凡是去边地落户的，朝廷给地、给房、给安家钱，头几年赋税全免。

但是，若想把这户口再迁回内地的大城，就要按规矩来，年限、功劳，一样一样算清楚。”

“拿了边地的好处，转头就跑回内地享福，这种事，不许有。”

“陛下，这条臣来拟。”曾泰起身，“户口的事本就归户部。”

“嗯。”朱雄英点头，“户口如今已经整明白了。往后分地、分房、上学、领钱，样样按户口走。所以好地方的户口，自然是稀缺的。”

“不过话说在前头。”他环视一圈，“稀缺归稀缺，人不能锁死。别处的人想到首府、到京师来做工谋生，随时可以来，来去自由。

大明的百姓，谁都有迁徙的自由。”

李善长上前一步：“陛下，这么一放手，恐怕会有大批人往首府、京师涌。那些小城，岂不是要荒了？”

朱雄英摇头，“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是少数。”

“真敢抛家舍业往大城闯的，一百个里不出五个。再说，等往后高铁修起来，来回没有那么麻烦，人在哪儿住，就没那么要紧了。”

“更要紧的是，大明每一块地方，都有自己的用处。”

“沿海的，做买卖、跑海运。内地的，开矿、办厂、种粮。边地的，养马、守关、通路。各干各的，因地制宜。”

“至于怎么干，看当地的人自己怎么定。”

朱雄英说，“干得好，升官，干不好，滚蛋。大明不养废人。”

殿里静了一息。

有人悄悄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