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院里堆满了箱笼,侍从们忙着打包,他们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察度在正殿里坐下,看着空了一半的屋子,忽然笑了笑。
“哎……这么多年下来,真要走了,还有些舍不得。”
“拉倒吧。”帕尼芝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碗酒,“这地方有什么好的。天天吹海风,屋里潮得能拧出水,我背上长了半辈子疹子。”
“也是。”
“你们说。”察度端起碗,“到了大明,陛下让我们自己挑衙门。我们去哪儿干活?”
承察度靠在柱子上,想了半天,“没想好,要想升爵位,最快的路子肯定是当军官。可我们三个的军事能力,就那么回事。”
他自嘲地笑了笑:“跟大明那些将领比,差得太远。那个蓝玉,听说带三千人平了一个国,徐达常遇春,打了一辈子仗。我们三个连八百人的仗都没打明白。”
“基本没戏。”
“哎……也是。”察度喝了一口,“我年纪也大了,就找个简单的衙门,安安稳稳养老算了。”
帕尼芝说,“最好是能到处跑的,我还真想去看看大明的河山。听说他们的长江有几百里宽,黄河的水是黄的,北边有草原,西边有雪山。”
“没错。”承察度说,“我也想去看看。”
三个人又碰了一碗。
察度把碗放下,“好了,说说而已。真去哪儿,还得看陛下怎么安排。”
“不好说。”承察度摇头,“陛下对我们三个,大概也没什么看得上的地方。”
“正常。”察度一点都不在意。
“陛下是仙人,是大明的皇帝,手底下强者如云。我们算什么?三座小岛上的三个小头目。”
“也是。”
……
午后的风软软的。
朱雄英躺在李明达的大腿上,闭着眼。
徐妙锦坐在他旁边,左手托着他的耳廓,右手捏着一根细长的耳勺,一点一点往里头探,动作轻得很。
“疼不疼?”
“不疼。”
“那我再进去一点。”
“嗯。”
李明达坐在上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朱雄英的身上,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这张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腿早就麻了,她也没动。
朱雄英就这么躺着开了口。
“丽质啊。”
“嗯。”李丽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沓文书。
“学校和医院,建得怎么样了?”
她翻了翻,报了数:“已经建了三成,还在加速。各省都在赶工,预计今年年底可以全部建完。”
“还行。”朱雄英说,“速度确实快。建出来就要用上,不必等全部竣工,建好一所开一所,让它们慢慢开张。”
“已经有不少开始了。”
李丽质说,“应天府开了十七所学校,苏州、杭州也开了。就是一样最难,老师、医生、护士,太少了。”
“这个朕知道。”
朱雄英闭着眼,声音不紧不慢:“过些日子,朕会给他们一批圣旨。”
李丽质抬头看他。
“就只有这一批。”
“是应急用的,往后缺多少人,还得靠学校自己培养。一所一所办起来,一届一届教出来,这才是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