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小儿子挤过来，扒着窗台问，“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他老婆站在门口，抹了一下眼睛。

“嗯，住这儿了。”

“太好了，太好了！”

陈阿大伸手把老婆搂了过来。

“老婆。”他说，“咱们太走运了。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住上这种地方。”

“嗯。”她靠在他肩上，声音也软了，“多亏了陛下。”

“往后得好好干活，报答陛下。”

“嗯。”她想了想，又抬起头，“不过咱们两个先得把大明的话学会。不然出了门，连问路都问不明白。”

陈阿大点头：“我想过了。回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大明的物价还行，米面便宜，肉也不贵。

咱们租钱一个月才五十元，这五百元，够咱们一家简单过上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就专门学话。”

“学好了，再出去找活干。码头上招人，渔港那边也要人，我打了一辈子鱼，不怕没活。”

“而且大明帮我准备了工作，可以先去看看。”

“嗯。”

他往屋里努了努嘴，“两个娃，送去学校。他们小，学话快，一年下来，说不定比咱们还利索。”

“好。”

老汉在门口坐着，手里捏着烟杆，没点着。

他听着屋里两个人说话，一句话没插，脸上的褶子慢慢舒开了。

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响。

他老婆起身去灌水，顺手把两只碗洗了洗，摆在桌上。

两个孩子还在床上蹦。

蹦了两下被喝住，又跑到窗户边，扒着玻璃往外看。

街上的人越走越少，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黄黄的光落在石板上，一格一格往前排。

陈阿大站在屋子中间，看了半天。

他搂着老婆，看着自家两个孩子挤在窗边吵吵闹闹，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

“陛下，琉球的第一批人已经到大明了。”李丽质拿着几页文书走进来。

朱雄英正被两个姑娘缠着。

徐妙锦坐在他左边，李明达扒着他右肩，三个人挤在一张榻上。

他听见这话，把两条胳膊从人堆里抽出来，接过文书。

他翻了翻，“还挺快的，他们的生活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李丽质说，“家家给了五百元安顿费，房子也分了，孩子明天就能去学校报名。”

朱雄英的眉头蹙了一下。

“人多的家庭，岂不是更难一点？五口人和两口人都给五百元，摊下来差得不少。”

“陛下放心。”李丽质说。

“确实有些不公平，也跟他们讲了。不过这些人没有意见。官府那边把活也安排好了，只要肯认真干，一两个月，日子就上来了。”

“这倒是。”朱雄英点头，把文书放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大明缺的不是地，也不是钱，是人。

工厂一座接一座开，机器越来越多，光是应天府郊外那一片工业区，招工告示就没撤下来过。

今年农业也开始上机器，蒸汽犁、抽水机、脱粒机，一样一样往地里推。

地里用的人少了，多出来的人手正好进厂。

往后需要的工人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