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邸报发了,底裤扒了个干净(2 / 2)

他要的是他离开盐场,变成没根的浮萍。

然后围起来,打死。

黄忠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号角吹响时,柳如是身边只剩下八百人。

这一仗打得没什么悬念。

汉军列阵推进,盾牌在前,长矛如林,弓弩手在后抛射箭雨。

柳如是的队伍没甲没阵,冲了两次都被射回来,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他自己挨了一箭,射在左肩上,箭镞卡在骨头缝里,一动就钻心地疼。

最后是身边亲卫死命护着他,从包围圈的缝隙里杀出去的。

逃进赵郡西边的山沟时,回头看,身边只剩十几个人,个个带伤,狼狈得像丧家犬。

柳如是靠在山石上,把箭杆折断,咬着牙把箭镞拔出来,血涌出来,把半边衣裳都染红了。

他没哭,也没喊疼。

只是死死盯着郡城的方向,眼睛里烧着火。

百里遥没去郡城。

他带着那百十号亡命徒,像一群饿狼,钻进了赵郡西郊的村庄。

村子叫李家庄,百十户人家,靠种田和养鸡过活。

百里遥先前派人来传过话,说跟着他干,打下郡城就分田。

村里人将信将疑,没答应也没拒绝。

百里遥没耐心等。

黄昏时,他带人踹开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

老头正在喂鸡,被一脚踹翻,鸡食盆扣了一脸。

百里遥的人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把粮缸里最后半缸粟米倒进麻袋,又把墙上挂的腊肉扯下来。

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吓得发抖。

百里遥走过去,一把抢过孩子手里的布老虎,看了看,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哭什么哭。”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跟老子干,天天有肉吃。”

他没杀人。

但他手下的人放火烧了房子。

火光冲天时,全村都炸了锅。

百里遥的人挨家挨户抢,粮食、牲口、铁器,连农具都抢。

反抗的被打得头破血流,十二岁以上的男丁全被绳子捆了,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赶着走。

李家庄的哭喊声,十里外都能听见。

附近几个村子原本还在观望,这下全吓破了胆。

当天夜里,赵郡西郊十七个村子自发组织起来,青壮拿着锄头木棍,堵死了所有路口。

“百里遥那伙畜生,见一个杀一个!”

黄忠接到陆怀瑾的第三道命令时,正在清点战果。

命令就两行字: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凡放下武器归农者,发粮三斗,授田三亩,既往不咎。

他把命令抄了上千份,让骑兵撒出去,贴满了赵郡的城墙、路口、集市、村子。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天,有三百多人偷偷跑回盐场,跪在汉军营前磕头。

第二天,数目翻了倍。

有人把藏着的武器交出来,有人领了粮,当场就在汉军划定的荒地上开始刨土。

第三天,赵郡境内暴动的队伍,散了七成。

剩下三成,要么是柳如是的核心死忠,要么是跟着百里遥手上沾了血的。

黄忠没手软。

他分兵追击,像梳子一样把赵郡西边的山沟梳了一遍。

柳如是跑得快,钻进太行山余脉的密林里,一时半会儿抓不住。

百里遥更狡猾。

他裹挟的村民,跑了一半,剩下一半被他用绳子捆着当肉盾。

黄忠追到黑风岭,百里遥把村民推到前头,自己带人钻了山沟。

骑兵不敢放箭,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幽州,中军帐。

陆怀瑾看完黄忠的战报,把纸拍在案上。

“百里遥……”他念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裹挟村民,抢粮烧房,逼人zaofan——这叫均平?这他妈是土匪!”

他站起来,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外头天已经黑了,星子稀稀拉拉挂在天上。

“传令黄忠。”他背对着帐内,声音传出去,“百里遥所部,一个不留。被裹挟的村民,查明身份,全部放还,每人给一个月口粮。”

“还有。”他顿了顿,“告诉黄忠,抓住百里遥,我要活的。”

帘子放下,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战报。

手指在最后一段停住。

“……百里遥逃入太行山,柳如是只身逃脱,下落不明。另,魏郡方面,赵云部已合围临水镇,长孙曜部被困死。叶凌霄试图携金银细软南逃,被我军截获,其中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陆怀瑾的目光钉在“没有署名的信”六个字上。

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战报合上,放在案角,抬头对帐外道:

“让黄忠把信和人,一起押回幽州。”

帐外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陆怀瑾收回目光,指尖还搁在那份战报的边缘,纸张被捏得微微发皱。

帐内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映在悬挂的牛皮地图上,像一柄静默的刀。